【人間申請建立第三座燈。】
這行字亮起後的第一個小時，七座城市都在查同一件事。
誰提交了申請？
月背燈塔沒有申請記錄，地月天梯封存塔架沒有傳送日誌，七城公共索引裡也找不到任何簽名。那條全新的線路像從人間所有舊介面之間憑空長出來，沒有起點，只有一句已經完成的申請。
聞清越首先提出暫停線路。
「申請人不明，許可權不明，建設位置不明。它現在看起來沒有危險，不代表點亮以後沒有。」
許望舒贊成暫停，卻不同意直接切斷。
「先保留觀察。切斷也是一種操作，可能被解釋為人間撤回申請。」
林既白看著工具箱上的三行字。
不是父親，不是來者，人間申請建立第三座燈。
每一句都像回答，卻沒有一句說明是誰在說話。
他沒有用天柱回聲讀取，只讓秦嵐把線路經過的節點畫在紙上。七座城市。月背燈塔。舊火車站。展館西門。城南醫院。山區通訊站，所有節點都曾經發生過同一種動作：有人在系統要求繼續時，按下了中止。
「申請不是從一個終端發出的。」林既白說，「它可能由這些中止動作拼出來。」
「動作不能代表意願。」許望舒立刻提醒。
「所以還不能叫人間申請。」
他們把塔架上的文字改為待核描述：未知線路聲稱，人間申請建立第三座燈。
只改了四個字，線路亮度便下降了一半。
聞昭臨盯著波形：「它不喜歡被降級成自述。」
「那正說明有必要。」聞清越說。
七城開始逐個核對。沿海醫院否認提交申請，但承認曾在外部系統關閉時保留手寫病歷；物流樞紐否認提交申請，卻保留了臨時工補錄工資的人工通道；山區通訊站也否認申請，只承認他們在自動轉發失敗後用電臺傳過一句「這裡還有人」。
沒有任何節點願意成為申請人。
可當這些否認被並列放在一起時，新線路反而穩定下來。
林小滿透過普通電話說：「它不是靠同意亮的。」
「那靠什麼？」林既白問。
「靠每個地方都沒有被別的地方替代。」
小滿夢裡看見的第三座燈沒有塔，也沒有門。它像散落在黑夜裡的七盞手電，每一盞都能單獨熄滅。任何一盞熄滅，其他燈都不會替它說仍然亮著。
許望舒把這段夢境標為旁聽影像，不作為建設方案。但它至少提供了一個檢查方向：第三座燈如果存在，就不能擁有統一開關。
當晚，七城分別關閉自己的觀察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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