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號沒有休眠艙。
根據第2號提供的報碼，十二年前事故發生後，第2號到第16號被分別封進維護艙，維持系統卻無法長期執行。林望川把自己的工號認證拆進整條天梯，讓每個艙都能借用07許可權獲得最低能源。
只要十五個艙還有一個活著，第17號就會繼續敲擊。
這能解釋它為什麼每十七秒換一個位置。
「那第17號不是父親本人。」林既白說。
許望舒仍然保留限制：「只能確認它不是單一固定艙。工號認證中是否保留本人意識，未知。」
第2號拒絕回答更多。他的生命曲線出現下滑，必須儘快移動配重層。
四十七秒點火方案被提交七城。每座城只負責七秒，最後五秒由航天城現場機械控制。所有節點都能中止，沒有任何人能單獨延長。
聞昭臨卻在點火清單中發現一箇舊條款。
【地月天梯累計點火滿四十秒，自動進入對接準備。】
這條規則由他十二年前簽署，無法遠端刪除。最初設計是為了防止人為猶豫導致天梯半途失壓，只要點火達到安全閾值，後續程式就不再接受普通中止。
秦嵐檢查了物理迴路，確認條款不僅寫在軟體裡。第四十秒到達時，一枚離心鎖會落進齒輪，普通斷電只能停下發動機，不能阻止慣性帶動主纜繼續伸展。要繞開它，必須在點火前撤掉授權，或者在月背端關閉接引閘。
「所以四十七秒不是一次救援。」聞清越說，「也是一次自動對接觸發。」
她把條款原文和聞昭臨當年的簽署時間同時投到公共頁。條款簽署在十五名維護員被標記轉崗之前，說明自動對接並非事故後的臨時措施，而是專案從一開始就準備在人員猶豫時越過人工中止。聞昭臨過去所說的安全冗餘，本質上是一條不信任現場選擇的後門。
「可以在三十九秒停。」秦嵐說。
「第2號還差八米。」許望舒搖頭，「停在中間，他的艙會卡進配重剪下層。」
兩個選擇都可能死人。
點滿四十七秒，第2號有機會回來，不周山殘骸卻會進入對接準備；三十九秒中止，人間保住剎車，第2號大機率死在剪下層。
聞昭臨提出用創始人認證覆蓋舊條款。
系統接受認證，卻要求他恢復天衡最高許可權。只要恢復，他就能刪除自動對接，也重新獲得控制七城航天介面的能力。
「你可以先拿回來，再交出去。」有人在公共頻道說。
這正是聞昭臨過去最熟悉的辦法。
為了正確的結果，先把權力集中到自己手裡。
他盯著確認鍵看了很久，最終沒有按。
「我已經用過一次『先拿回來』。」他說，「十二年後，十五個人還在裡面。」
他提交另一種方案：公開自己的生物認證演算法，讓七城分別持有一段，用分散式見證鏈共同生成一次性撤銷碼。撤銷碼只能刪除四十秒自動對接條款，不能恢復任何管理許可權。
代價是聞昭臨從此失去創始人認證，連天衡舊檔案的私密層也無法再開啟。
聞清越問：「裡面還有沒有你沒交出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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