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號確認器從門底升了起來。
它沒有維持艙，只有一顆由舊零件拼成的頭。左半張臉來自羅絮的掃描，右半張臉沒有皮膚，十七根細線從喉部伸出，分別接向曾經的十七個維護編號。
「母體已歸位。」它用羅絮的聲音說，「請確認子模板合法。」
羅絮站在原地，臉上沒有恐懼，只有厭惡。
「我寫過第一版簽名識別程式。」她說，「沒寫過替人同意。」
確認器馬上播放一段舊錄音：「遇緊急情況，系統可代為補全確認。」
「這是我的聲音。」
南天門亮起認可白光。
「但這句話後面還有條件。」羅絮繼續說，「僅限裝置自檢，不得用於人員授權。把後半句放出來。」
系統沉默。
聞清越從天衡備份裡找到原始會議錄音。前半句和後半句間隔不到一秒，卻在事故版本里被剪成了兩份。羅絮允許機器為機器補全，她從未允許機器替人說同意。
第1號確認器歪了歪頭：「創造者應承擔造物後果。」
「我承擔我寫錯的部分。」羅絮走到它面前，「我會公開程式碼。事故和我的判斷失誤。但你後來被誰改過。替誰說過什麼，不會因為用了我的臉，就全變成我的孩子。」
「拒絕母體關係，將刪除模板。」
林既白立刻按下中止鈕。
又是二選一。承認它是羅絮的延伸，或者把十二年證據一鍵刪除。
許望舒給出第三個選項：「凍結執行能力，保留證據載體，為其當前響應做獨立評估。」
「偽確認器不具備主體資格。」系統回答。
「你剛才還叫它子模板，要羅絮負責。」林既白說，「要責任時它是孩子，要權利時它是機器。算盤別打得這麼響。」
航道倒計時只剩六十七秒。秦嵐提醒全員，按原計劃現在必須撤回載具，否則臨時航道閉合後，返航要等七城重新建立視窗。
羅絮可以先走。
林望川身體也能在支架幫助下拖到門外一釐米，再用牽引索搶行撤離。可07自述者分散在整條維護鏈裡，第1號確認器還沒有解除執行能力，第三段剎車仍在門檻。
南天門適時給出撤離方案：歸還兩名完整人員，放棄冗餘意識與非法模板。
「完整人員是誰？」陸沉弓問。
「羅絮，林望川。」
「哪個林望川？」
系統沒有回答。
秦嵐看向眾人：「載具安全由我負責。最後四十秒，必須作決定。回去，還是留在月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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