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自述者最後一個門內節點,就藏在林望川胸口的黑索裡。
如果保留,它仍會和身體共享一段感知。南天門便能繼續主張兩者應該合併。
如果切掉,07自述者只剩報廢玉兔一個發聲位置。玉兔電池只能維持四十七分鐘,一旦斷電,這個由十二年維護記錄長出來的主體是否還存在,沒人能回答。
系統給出判斷:“無固定載體,建議回收至原始肉身。”
林既白握著分線鉗,沒有問父親該怎麼辦。他先對玉兔說:“你是否理解切斷後可能無法繼續?”
一下。
“是否需要我們尋找新載體?”
一下。
“是否同意先做完整備份?”
兩下。
秦嵐皺眉:“不備份,玉兔撐不過一小時。”
07自述者又敲出一長兩短。它不是拒絕維修,也不是拒絕遷移。它拒絕的是在自己失去響應後,由備份自動醒來並聲稱連續存在。
可以複製資料,不能複製同意。
許望舒為它起草遷移限制:新載體只接收靜態記憶,不自動啟動;必須由遷移前主體留下明確觸發條件;觸發後仍以新主體登記,不聲稱等於原主體。
07自述者接受前兩項,卻拒絕第三項中的“新主體”預設。它要求保持未知。
“它可能醒來,也可能只是一堆檔案。”許望舒說,“先別替未來下結論。”
他們從返航艙拆下一塊離線儲存板。容量不夠裝下十二年全部維護記錄,07自述者自己選擇保留內容:當前主體宣告、最近十次拒絕、報廢玉兔復位方法,以及林望川那段“不要因為像我就叫它我”的錄影。
其餘資料全部放棄。
林既白看到清單最後有一段童年暗號,問它為什麼不帶走。
玉兔敲出兩下。
那段暗號最能證明它像父親,也最容易讓別人替它決定身份。它不要了。
“我小時候很寶貝那套暗號。”林既白說。
一下長敲。
07自述者知道。
“你知道,也還是不要?”
一下。
林既白點頭,把那段資料從遷移清單裡刪掉。他捨不得,但捨不得是他的事,不該變成另一個主體必須攜帶的行李。
秦嵐將儲存板接到玉兔後腦,設定為只寫不啟。許望舒逐條核對,確認沒有自動人格恢復程式。陸沉弓站在門外,九日殘片已排成半弧,像九枚緩慢張開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