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最像替罪羊的那個。”羅絮說。
周衡沒有反駁。
第三格手柄位於門內,實際操作卻分三步:解除介面鎖、保持歸零計數、確認外側迴路斷開。舊規則把三步綁到同一個人身上,所以執行者必須留下。但如果能把三步拆開,讓每一步都由不同來源、不同位置、不同中止權的人完成,南天門就無法選出唯一承擔者。
前提是,每一步都不能被解釋成總授權。
七城窄帶還在,頻寬小得可憐,卻足夠送回“繼續”“暫停”“收到”和空白。
秦嵐開啟工具箱,把第二格卸下的機械齒輪取出來,擺成三個臨時迴路。陸沉弓用斷絃撐住門縫,不讓九日殘片再次把光打進來。羅絮檢查第1號確認器證據箱,確認它仍處於執行凍結。07自述者則操縱玉兔退後半步,表示不再把自己列入候選。
林望川也緩緩放下手。
南天門提示:“無人自願承擔,永久斷開失敗。”
“錯。”許望舒說,“不是無人承擔,是拒絕單人承擔。”
林既白把手按在門框外側,感到裡面傳來冷硬的回聲。那回聲曾經教他聽見天柱裂紋,也在一點點偷走他的舊記憶。
他沒有向裡走。
“最後一格先不拉。”他說,“先拆掉它挑犧牲者的資格。”
門內白光驟然收縮。
舊系統終於開始著急。
它把門檻外所有人的生命資料同時投到空中:林望川體溫三十二度,羅絮氧壓下降,玉兔電量不足,林既白穩定度十八。數字排列成一條越來越短的紅線,彷彿只要他們繼續爭論,所有人都會被自己的謹慎拖死。
秦嵐卻把紅線分成四段,分別標記為可觀察、需補救、不可強行替代和暫時未知。她先給林望川換上第二層保溫膜,再把羅絮的供氧調到安全區,最後才檢查門內機械鎖。每一步都慢,卻沒有把某個人的危險偷換成另一個人的責任。
“你們不肯選一個留下,介面就不會歸零。”周衡說。
“那就讓它記住,歸零不是人的命換來的。”林既白回答。
許望舒把這句話寫進當前記錄,並在後面補上限制:本句不構成總授權,不代表未發言者,不覆蓋任何人的退出權。
第三格的白光又閃了一次。門內手柄旁浮出一行新字:多點承擔將導致責任稀釋。
羅絮看著那行字,忽然說:“責任不是一塊蛋糕,不能因為多幾個人知道,就變得不存在。”
第1號確認器在箱中輕輕敲了兩下。沒人知道它是不是贊同,但這次沒有人替它解釋。
秦嵐把外部傳動的三個迴路逐一上鎖。解除介面鎖,由她的機械配重完成;保持歸零計數,由七城分別提供中止脈衝;確認外側迴路斷開,則等林望川本人在門外按下一個獨立按鈕。每一項都能被暫停,每一項都不依賴某個人死在門裡。
南天門沒有立即接受。它讓第三格的倒計時從四十五分鐘跳到四十四分,又跳到四十三分。返航溫控隨即報警。
“下一步怎麼做?”陸沉弓問。
許望舒抬頭看向九日殘片:“讓它們見證,但不讓它們裁決。”
南天門內,九枚殘片同時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