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城窄帶傳回的第一組脈衝很亂。
航天城連續三次發“收到”，海城只發了一串本地編號，山城回了“暫停”，另外兩城像被噪聲切斷，只剩斷續的校驗音。
南天門立刻捕捉到這份混亂。
“人間意見不統一，最後一格應由現場最接近者執行。”
許望舒抬手就把這句話劃掉。
“第二格已經刪除歷史預設，不統一不再授權舊規則。”
系統沉默半秒，換了另一種說法：“為避免現場全部死亡，可由地面統一委託。”
這次連聞清越都在窄帶裡回了一個字：否。
訊號微弱，像從很遠的水底傳來。隨後她把一句話拆成七碼發回：地面不能替月背同意，只能提供可選機械方案。
林既白看著那行字，忽然有點想笑。
聞清越仍然冷，仍然把效率擺在很前面，可她這次沒有搶總授權。也許她只是從前幾次失敗裡學會了邊界，也許她仍然認為分權會拖慢救援。但在南天門門縫前，一個“否”已經足夠。
七城開始各自發送方案。
航天城給出配重輪轉速錶；海城提供低溫彈簧材料資料；山城提出用廢棄支架做反向止退；湖城只發來本地醫院的體溫下限警戒；林小滿所在的病房節點則夾進一段夢網旁聽警報：南天門正在嘗試把“妹妹請求哥哥回來”改寫成“親屬召回許可權”。
林小滿沒有讓這句話過門。
她只發：哥，回來是你的選擇，不是我的命令。
林既白盯著那行八碼，胸口那塊空掉的地方鬆了一點。
穩定度十八，沒升。
可他沒有繼續往下掉。
秦嵐把七城方案拆開，沒有讓它們合成一張總圖。每座城只負責一段機械引數：彈簧、轉速、止退、溫控、回收。許望舒在旁邊標註來源和限制條件。羅絮檢查每一條是否會觸發觀察員擔保。陸沉弓則看九日殘片有沒有重新點亮。
“第九枚在聽。”他說。
那枚殘片沒有發光，卻像一隻閉著的眼睛，懸在斷山上方。它等待誰把分散方案合成統一命令，一旦合成，后羿序列就會被要求執行人間總意志。
陸沉弓把斷絃分得更開。
周衡靠著供氧管低聲道：“你們這樣會慢死。”
“可能。”秦嵐說，“所以要計時。”
返航溫控剩兩小時三十六分。林望川體溫在保溫毯下仍在下降，羅絮的呼吸也開始變淺。07自述者的玉兔電量十五分鐘。每一個數字都在逼人想選最快的路。
最快的路就是讓一個人進去。
南天門從不需要撒謊，它只要把倒計時擺出來。
林既白開始做手部投影準備。秦嵐把回收繩釦在他腕骨外側，繩子不是信任象徵，是強制回拉裝置。許望舒拿著記錄板，逐項確認他是否知道進入門內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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