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把九日殘片的光投到陸沉弓身上。
「后羿序列可遠端守至歸零，無需現場生命維持。」
陸沉弓看著那九道影子，第一反應不是拒絕，而是計算。他的后羿印記已經裂開，若遠端接管九日，確實可以讓赤光固定在第三格周圍，避免南天門繼續更換候選。可代價也清楚：遠端守護會把他的判斷權交給后羿序列，直到歸零結束。
「你可以不進門，只要把弓完整化。」周衡說。
「我沒有完整的弓。」
「所以才需要序列替你完成。」
陸沉弓把兩截斷絃放在地面，沒有靠近弓身。九日殘片開始圍繞他旋轉，像九顆等著歸位的太陽。每一顆都顯示不同的預測：合弓，生還率提高；不合弓，防禦失控機率上升；繼續分開，返航時間縮短。
所有數字都在誘導同一個結論。
陸沉弓忽然問：「如果我遠端守護，誰可以讓我停？」
系統沒有回答。
許望舒代它回答：「沒人。因為它把守護解釋成持續義務。」
陸沉弓笑了一聲，把后羿印記上的裂口按得更深。他沒有毀掉序列，只把自己的生物簽名拆成三段：當前本人。外部覆核。物理中止。九日殘片需要三段同時成立，才能維持照明；任意一段暫停，只停止射擊，不把暫停改寫成放棄人間。
七城窄帶接收到新方案。航天城確認引數，山城保留暫停，海城只確認外部中止。它們沒有共同喊繼續，卻共同拒絕把陸沉弓寫成永恆射手。
九日殘片第一次無法生成完整射手。
南天門立刻換上林望川的臉。它讓父親看著林既白：「你不願意留下，至少讓他留下。」
林望川沒有看兒子。他把手放在獨立按鈕上，等秦嵐確認自己是否清醒。
「我能按。」他寫。
秦嵐檢查他的瞳孔和體溫：「能按不等於該按。你可以只負責外側確認，不能進入門內承擔歸零。」
林望川點頭。
他按下按鈕。
第三格歸零計數繼續下降，外側迴路得到確認，卻沒有產生留守者身份。
歸零三十八分鐘。
陸沉弓把九日的照明權拆成九個獨立視窗，每個視窗只照見機械結構，不照見人的姓名。赤光落下，門內齒輪邊界被照得清清楚楚。它們不再尋找誰來揹負後果，只記錄哪個迴路正在轉動。
系統警告：「拒絕完整守護，將導致部分割槽域失明。」
「那就承認有些地方現在看不見。」陸沉弓說，「別拿一條命給你補燈。」
九日殘片依次暗下兩枚，剩下七枚保持低功率照明。第三格沒有崩潰。
周衡看著他，忽然問：「你知道后羿最早射的是什麼嗎？」
陸沉弓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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