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立刻回答林小滿。
月背燈塔與南天門共用一部分電源。永久斷開完成,遠端通訊會消失,七城將無法繼續接收月背訊號,林小滿也會失去旁聽入口。對留在門外的人而言,這是一次斷開;對地球上的人而言,卻可能像所有證據突然熄滅。
校驗官抓住最後的縫隙:「所以你們不能斷。沒有燈塔,沒有記錄,沒有人能證明你們做過什麼。只要保留介面,至少還有秩序。」
許望舒看向他:「你把記得理解成系統持續線上。」
「難道不是?」
「不是。」
她把記錄板遞給林小滿的旁聽端。七城已經各自儲存了缺口報碼,航天城展館西門的補天水痕仍在,祝融餘燼預埋點也沒有熄滅。燈塔可以停,記憶不能只掛在燈塔上。
林小滿聽完,慢慢說:「那就把最後一段發給地面。」
她沒有要求保留自己,也沒有讓哥哥留下。她請求七城分別接收一條不完整資訊:月背仍有人員;南天門正在斷開;所有未確認物件保持待核;返回不是預設;燈熄滅不等於人消失。
聞清越先回了「收到」。
然後她把天衡殘餘網路中所有自動補全功能關閉,只保留原始接收和人工覆核。她沒有藉機接回控制權,甚至主動把自己的管理員許可權降到只讀。
七城陸續回應。
不是七個「同意」,而是七個不同的確認方式:有人發編號,有人發停頓,有人發醫院值班表上的時間,有人只把展館西門的水痕拍照存檔。它們沒有形成統一名單,卻讓「燈熄滅以後誰來記得」有了七種現實答案。
林既白看著門內手柄。
歸零十七分鐘。
他不能再進去,右手投影只剩幾根透明手指。穩定度十五。南天門仍在嘗試呼叫他的共工變數,把斷開動作繫結到他的身體。
「把我的名字從執行欄刪掉。」他說。
許望舒確認:「刪掉後,你不再擁有最後一格的主動操作資格。」
「我本來也不該擁有。」
她刪掉林既白。
門框上沒有出現新的候選。
林望川。羅絮。玉兔。陸沉弓。周衡和校驗官的名字也沒有再被召回。三迴路只保留動作來源,不保留承擔者姓名。
秦嵐檢查外部自動鎖:「可以拉。」
她沒有說誰來拉。機械配重在第一回路,七城分段脈衝在第二回路,林望川已經完成當前確認,第三回路由彈簧和按鈕維持。每個人都只負責自己可控制的那一小部分。
羅絮對第1號確認器說:「你可以暫停。」
確認器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