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沒有得到完整訊息。
七座城市收到的脈衝各不相同。
海城得到座標，航天城得到速度，山城得到一組無法解讀的古字，湖城得到九日殘片的熱量曲線，另外三座城市只收到持續二十七秒的空白。
聞清越把七份資料擺在同一張螢幕上，卻沒有合併。
她曾經最擅長把碎片壓成結論。只要格式統一。欄位補齊。許可權集中，任何異常都能進入管理流程。可這一次，她主動關掉自動拼接。
「每座城只能解釋自己收到的那一半。」她說。
航天城方面立刻有人提出反對：「不合並就無法判斷北天門的意圖。」
「無法判斷，不等於可以由我們代填。」
林小滿坐在病房裡，旁聽端接入七城的公開回傳。她能聽見各地裝置的底噪，卻不能聽見月背。南天門斷開後，她失去了那條直接通道，夢網旁聽也變得斷斷續續。
她忽然說：「有一座城收到了敲擊間隔。」
聞清越把湖城資料放大。熱量曲線上有三個微小波峰，間隔分別是三秒。七秒。三秒。
陸沉弓在月背看見那條曲線後，臉色變了。
「這是后羿序列的邊境識別碼。」
「你能確認嗎？」許望舒問。
「我只能確認它像。不能確認它就是。」
北天門第四次敲擊隨即落下。七城螢幕上各自出現一句不同的話：回應。保持。撤離。觀察。交涉。封存。空白。
沒有一句被標為正確。
航天城要求以「回應」作為預設狀態，認為不回應會被北天門判斷為敵對；山城主張封存，擔心深空訊號汙染人間網路；海城則只保留撤離，因為他們還在處理南天門關閉後的月背返航風險。
林既白看著那七個詞，忽然明白北天門真正厲害的地方。它不需要直接命令人，只要把不同答案分別送到不同節點，城市之間自然會爭奪解釋權。
「它在測試我們會不會重新建一個總索引。」許望舒說。
「如果我們不建，怎麼行動？」周衡問。
「各自行動，各自承擔，各自保留暫停。」
周衡看著她：「面對深空神庭，你們還想靠七個互相不同的答案活下來？」
聞清越在地面冷冷接話：「至少比把所有答案交給一個人更像活著。」
這句話讓周衡低下頭。
秦嵐開始安排返航。她把七城傳來的引數分別貼在返航艙七個介面上，任何介面只能影響自己的裝置，不得呼叫其他介面。林望川需要保溫，羅絮需要氧氣，周衡需要獨立供能，校驗官則沒有申請任何資源。
「我不需要。」他說。
「你需要。」秦嵐回答，「拒絕供氧屬於你的選擇，基礎生命支援不由沉默自動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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