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物件裡最舊的那個容器,是在第三天上午開啟的。
它沒有放出透明的東西。它放出的是一段光。
光落在會場中央,展開成一片陌生的星圖。星圖邊緣有一顆被燒空的星,軌道上還留著九道對稱的劃痕,像九個被強行挪走的點。
陸沉弓一看見那九道劃痕,后羿印記就燒了起來。
「不是同一個太陽。」他說。
「我知道。」許望舒說,「但燒掉的形狀一樣。」
透明的東西在金屬片上給出解釋:那顆星是它們的故鄉。九日陣列經過時沒有開火,只是把軌道排成一條通道,恆星在三天裡自己散了。
「九日不是武器?」陸沉弓問。
「九日是被當成通道用的火。」許望舒說,「射它的人以為自己在射太陽。」
林既白看向陸沉弓。
后羿序列的舊訓練裡從來沒講過這一段。手冊只寫:九日陣列是舊天庭的火,后羿是終止它的人,終止以後要負責看管殘片。
「所以我們被寫成英雄的時候,另一邊的孩子正在被燒掉。」陸沉弓說。
校驗官沒有安慰他:「舊天庭不需要英雄,只需要一個能被追責的執行者。」
羅絮把后羿序列的舊手冊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只有一句話:射落之後,射手本人負責保管殘片,直到下一任射手出現。
「這句話不是責任。」她說,「是套索。」
陸沉弓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
會場裡的火線微微發亮。
透明的東西提出要求:請人間交出九日殘片,作為通道事故的證據。或者,就地熄滅它。
七城立刻分裂。海城主張交出殘片換取邊境信任;山城反對,說殘片一旦離開人間,后羿序列就失去了唯一的物理限制;湖城什麼都不主張,只把星圖原樣儲存。
陸沉弓把斷絃放在地上。
「我不交。」他說,「我也不熄。」
「理由。」巡察使問。
「九日不是我的,也不是天庭的。」他說,「它是那九顆星留下的傷。傷不能當禮物送走,也不能因為難看就燒掉。」
這句話說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后羿印記熄了一半。
透明的東西又浮出一行:證據必須有可核對的物件。
「有。」許望舒說,「人間提交的不是殘片,是殘片的執行記錄。損壞位置,和每一次沒有開火的時刻。」
「從來沒有開火,怎麼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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