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第二批物件提出了真正的請求。
不是核對，不是交換，也不是要求人間表態。
它們請求停靠。
不是入境，不是定居，也不要求地球提供資源。它們只是想在第三道封條內側停留一段時間，替自己儲存的記錄找一個不會被刪掉的地方。
會場裡第一次出現了「接待」這兩個字。
過去所有的交涉裡，地球都在被審。被看。被歸類。這一次，位置換了一下：人間接過了一個決定權，它要決定別人能不能停在自己門口。
「我們沒有接待經驗。」周衡說。
「所以先定接待的邊界。」許望舒說。
她寫下四條：允許停靠，不允許紮根；允許公開儲存，不允許接入夢網；允許本人陳述，不允許由地球替它們解釋；任何一方發現危險，可以單方面要求離開或撤離，不需要對方同意。
七城開始討論。航天城擔心軌道擁堵，海城擔心潮汐擾動，山城擔心古文字汙染檔案，另外幾城分別提出能源。醫療。輿論和返回路線的顧慮。
沒有一座城的意見能覆蓋全部。
林既白聽著，忽然發現自己一句話都沒說。
他抬起左手，任務板上的穩定度是十三。他還能看見裂縫，但已經不能靠裂縫決定別人的去留。
「這次我不表態。」他說，「我負責記錄誰來。誰走。誰同意。」
陸沉弓說：「九日只負責照亮那條窄帶，不負責歡迎，也不負責驅趕。」
林小滿說：「我保留夢網，不接收任何外來記錄。」
聞清越說：「天衡舊網只做公示，不做擔保。」
校驗官最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安靜的話。
「接待方的第一條義務。」他說，「不是提供幫助，是保留拒絕權。」
透明的東西在會場邊緣聽著。
它沒有催促。
過了一會兒，金屬片上出現一行字：我們接受不紮根。
許望舒要求把「不紮根」寫成可檢查的條件，而不是一句承諾。她把條件拆成三條：不得複製本地身份。不得佔用長期供能。不得在夢網留下第二份索引。
透明的東西逐條回應，只對第二條提出修改：它們願意把最後一條供能留給地球，作為停靠抵押。
秦嵐立即計算。那一點能量不夠讓地球得到好處，卻足夠證明它們不是來奪取的。
「接受。」她說，「但抵押不換取優先權。」
北天門的黑盤把這一切寫成一份新狀態。
不是入境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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