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條規矩生效後，編號零隻被允許做一件事：回答被問到的問題。
許望舒先問了第一個問題：「請說明『看護』和『保護』的區別。」
編號零想了很久。他沒有用系統那邊的說法，而是用了一個很樸素的比喻。
「看護一間空房子。」他說，「出事的時候你不在，房子塌了，你只能說你沒看好。保護一個活著的人，是出事了你要擔著。」
「舊天庭想要哪個？」
「它想要保護。」編號零說，「因為保護能換回許可權。看護只能換回責任。」
會場安靜了幾秒。
「十二年前那批維護員，是被保護，還是被看護？」羅絮問。
「被看護。」編號零說，「登記在冊，但沒有申訴通道。」
羅絮把這句話完整記錄，標註：到場人自述，待核，不作結論。
她沒有追問。她把記錄遞給旁邊的人，讓人換個筆跡再抄一份。兩份紙分開儲存。
「為什麼抄兩遍？」編號零問。
「因為你說的是現在。」羅絮說，「以後有人要拿它當歷史，得先知道它只是一次口述。」
陸沉弓問了第二個問題：「火不歸獵人這句話，是不是你們寫的？」
「不是。」編號零說，「是祝融臺自己刻的。舊天庭當年想把它改成『火歸值守人』，被火種拒絕過三次。」
「那為什麼清單裡要刪掉這一條？」
「因為留著它，后羿序列就不能被當成一支可以隨時呼叫的箭。」
陸沉弓沒有再說話。他把斷絃重新掛回肩上，動作比平時慢。
「你怕什麼？」羅絮問。
「我怕它說得對。」陸沉弓說，「要是這句話留著，以後有人再想燒掉一顆星，就得先找到一個願意負責任的射手。」
「那正好。」羅絮說。
第三個問題來自林小滿。她的旁聽端只剩一個聲道，聲音很輕。
「如果人間願意。」她念出那句話的前半截，「後面是什麼？」
編號零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他看著那塊黑盤，像在等一個允許。
黑盤沒有反應。
「我只能說，那不是我寫的。」他說。
「那是誰寫的？」
「封條外面的人。」編號零說，「也是當年留下第七個空白位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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