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態度在第二天早上變了。
變得很快。
前一天他們還在爭「七城總得有個署名的人」，第二天就送來一份檔案，標題叫《祝融臺火種接收初步方案》。
方案寫得漂亮。
火星中繼站。窄帶捕獲視窗。地球近地接收軌道。多城分工。風險對沖。每一項都有編號，每一段都有流程，最後落到一句：建議由人間聯合指定一城為「代收方」。
代收。
秦嵐把檔案讀了兩遍，把這兩個字圈出來。
「代收和代簽，差一步。」
許望舒沒說話，先看檔案的落款。
落款是海城，抄送六城。
也就是說，海城先把方案寫好了，再「請」其他六城討論。討論之前，他們已經在標題裡替所有人定了性：火種是要被接收的。
「這就是聞清越的活。」陸沉弓說，「先寫方案，再談方案。」
「不完全是她。」許望舒把檔案裡幾條技術路徑標出來，「有些引數確實是海城自己的判斷。他們不是被收買，是真怕。」
「怕什麼？」
「怕火種停在那兒，哪天自己燒起來。」
這話說出去了，主控艙裡沒人反駁。
因為海城的恐懼不是編的。
火種停在火星與地球之間的窄帶，不進灶，不進庫，也不熄滅。它像一塊燒紅的鐵懸在兩座城市中間。誰都知道它現在沒燒人，可誰也不敢保證它明天不燒。
許望舒讓秦嵐把回函擬出來。
只回三句。
【一。火種未進灶，不存在接收。】
【二。人間不設代收方。】
【三。任何方案不得以「已指定」為前提。】
回函發出後，海城沉默了半小時。
再出現時，語氣已經軟了。
【收到。撤回草案，重新討論。】
陸沉弓有點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