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清晨,九日殘片自己亮了一下。
不是陸沉弓啟動的。他還在睡,斷絃放在床頭。殘片的兩枚熄滅端中,有一枚忽然亮起半秒,又熄了。
陸沉弓醒來第一句話是:「不是我。」
羅絮立刻做記錄:時間。亮度。持續時間。當時的軌道位置。艙內溫度。陸沉弓本人當時的位置。她把這些抄了兩份,一份留返航艙,一份傳回七城。
「查我的位置做什麼?」陸沉弓問。
「證明不是你。」羅絮說,「也證明不了不是你的時候,別人能自己判斷。」
第三次脈衝出現在傍晚。
這一次七城都測到了。脈衝的方向很明確,指向火星軌道外的一處——那正是祝融臺火種停留的那條窄帶。
「它在回應祝融臺。」秦嵐說。
「或者說,是祝融臺在叫它。」校驗官說。
「叫它做什麼?」陸沉弓問。
「不知道。」校驗官說,「但對火來說,叫一聲和點一下,有時候是一回事。」
陸沉弓把斷絃重新掛上肩。他沒有合弓。
「后羿序列的舊規矩怎麼說?」林既白問。
「只有一條。」陸沉弓說,「發現殘片自發啟用,可自行處置。」
「自行處置是什麼?」
「就是射。」陸沉弓說,「舊規矩預設,能自己動起來的殘片就是失控的殘片。」
「那你怎麼處置?」
陸沉弓想了很久。他把斷絃又取了下來,放在桌上。
「我不射。」他說,「但我要看著它。」
七城裡有城提出異議:殘片自發啟用,屬於風險事件,應該先收進隔斷。
「收進隔斷,也是處置。」陸沉弓說,「處置一次,就承認它需要被別人管。」
「那放著它,不就是沒人管?」
「不是沒人管。」他說,「是我在看,而且我隨時可以管。區別在於,我從現在開始管,還是等它動了以後再管。」
他做了另一件事:把七枚還亮著的殘片全部調到最低一檔,然後讓秦嵐在他和張弦之間加一道物理隔斷——一塊不導電的鐵板。
「為什麼要隔斷?」秦嵐問。
「因為我不確定下次亮的時候,是我先動還是它先動。」陸沉弓說。
「那你隔開自己,不就更沒法第一時間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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