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小時，火星表面多了一塊臺。
不是新出現的。
是本來就在那裡，一直被人間的觀測裝置讀成岩石。直到火種壓低了光，那塊臺才顯出來：方形的底座，四條階梯，中間一口空灶。
「祝融臺。」陸沉弓說。-----------------
「它一直都在。」秦嵐說，「我們的裝置把它當成了地貌。」
「因為那時候它不需要被看見。」校驗官說，「現在它需要了。」
秦嵐把舊觀測資料重新調出來，往前翻了十四年。十四年裡，那塊「岩石」的輪廓幾乎沒變，只有一處細節不同：四條階梯的陰影每一天都比前一天短一點點，像有一座看不見的棚子正在慢慢收起來。
「它在慢慢露出來。」她說，「露了十四年。」
「那十四年前它為什麼開始露？」陸沉弓問。
「大概是有人在那邊點過什麼。」校驗官說。
祝融臺沒有發出任何訊號，也沒有向地球移動。
它只是把灶口朝向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正好對著第三道封條那個空著的第七個署名位置。
許望舒把火星表面的影像和舊封印的薄板並排放在一起。
她發現一件讓她脊背發涼的事：祝融臺的四條階梯，和封印上六個印記之間的間距，是同一種比例。
「它不是後來才有的。」她說，「它和封條是一起建起來的。」
「那它是封條的哪一部分？」林既白問。
「是火。」校驗官說，「封條封住的不只是入口，還有火。」
「封條為什麼要封火？」
「因為火會燒掉封條本身。」校驗官說，「封住地球的，和能燒掉封住的，是同一批人造出來的。他們得有一樣東西，保證時機到了能拆。」
陸沉弓看著那口空灶。
「灶是空的。」他說。
「火不在灶裡。」羅絮說，「火停在窄帶上。」
「那灶是留給誰的？」
沒有人回答。
林小滿在旁聽端裡忽然說了一句：「灶不是留給誰的。灶是留下的。」
「什麼意思？」林既白問。
「灶在，說明當年有人想點，後來又沒點。」她說，「它是一句沒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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