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重艙在人間的檔案裡，是一個早就燒掉的空殼。
三個人到了之後才發現，它沒燒。
它只是被從所有登記裡刪了。
艙體掛在地球近地軌道的一個死角度上，十年沒被看到過一次。
「這地方不遮光。」秦嵐第一句話就是這個，「隨便一個民用望遠鏡都能拍到。」
「那為什麼沒人拍到？」陸沉弓問。
「因為沒人登記它。」秦嵐說，「不登記的軌道物體，在系統裡就是『深空背景噪聲』。看的人會以為那是自己的噪點。」
聞昭臨站在氣閘前，看了很久。
「刪登記比藏起來狠。」他說，「藏起來還有個人知道藏在哪。刪登記，是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為什麼還留著艙體？」陸沉弓問。
「因為刪登記的人，也沒打算把東西都搬空。」聞昭臨說，「他要的不是沒人發現，是沒人登記。發現了也不能寫，寫了也不算。」
艙門是開的。
不是撬開的。
是從裡面開的。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按照出發前的規矩，秦嵐先記錄，陸沉弓再進，聞昭臨最後。
艙裡沒有屍體。
也沒有火。
只有一整面牆的架子。
架子上是一格一格的空位。
每一格都有一個編號牌。
編號牌還在，東西沒了。
秦嵐數了一遍：四十七格。
「四十七。」她念出來，「這個數太整了。」
「整數有什麼問題？」陸沉弓問。
「問題在於它不是湊出來的。」秦嵐說，「架子是人造的。人造的架子有四十七格，說明一開始就只准備裝四十七件。」
「那又怎樣？」
「說明它們不是攢起來的。」秦嵐說，「是被點名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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