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望舒沒有把「跪著寫」這件事寫進給北天門的回函。
她把它寫進了人間自己的冊子。
單獨一頁。
那一頁上只有一句話:
【配重艙三十一號格底的留話,是跪著寫的。誰寫的,不知道。為什麼跪,不知道。】
寫完,她把冊子合上。
「不發給北天門?」
「不發。」她說,「這是我們自己的記錄。」
「為什麼?」
「因為北天門只會拿它去歸類。」許望舒說,「歸類完了,這事就成一條資料了。」
「那你留著它幹什麼?」
「等。」她說,「等人間自己有人看懂了這一頁。」
陸沉弓想了一會兒,問:「你覺得會有人看懂?」
「會有。」許望舒說,「總會有一個跪下來過的人。」
這句話說完,主控艙裡沒人再往下問。
他們回到了配重艙。
這一次,秦嵐帶了一卷軟尺。
她量的不是格子。
是量格底到地面的距離。
四十七格,一格一格量過去。
前面四十六格,高度都一樣。
到第三十一格,矮了。
矮的距離,正好是一個成年人跪坐時,膝蓋到腳尖的那一段。
「這不是做矮的。」秦嵐量完,直起身,「這是有人跪上去,跪得多了,把它壓矮的。」
「木頭能被跪矮?」
「木頭也會累。」秦嵐說。
她說完,自己都沒笑。
因為這句話在配重艙裡,不算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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