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刮的,是一個他恨的人的名字呢?”
許望舒搖頭。
“恨一個人,越刮越狠,不會手抖。”她說,“手抖,是因為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還刮?”
“正因為下不去手,才要刮三次。”許望舒說,“一刀快,三刀慢。慢,是因為捨不得。”
主控艙裡沒人說話。
秦嵐把這條記下來。
“記錄怎麼寫?”
“寫:格底三道刮痕,與門外三下慢敲同序。刮字者疑為本人。”
“疑為本人。”秦嵐重複了一遍,“要寫成‘疑’嗎?”
“要。”許望舒說,“他沒開口之前,只能是疑。人間不替他認。”
她頓了一下,又說:“但人間可以把那三道痕,原原本本留著。”
“留著幹什麼?”
“等他回來,自己看一眼。”許望舒說,“看看當年那隻手,抖成什麼樣。”
秦嵐把照片存好,又補了一句。
“三道痕的深淺,也能存檔。”
“存。”
“為什麼連深淺都要存?”
“因為深淺,是那三次猶豫的力度。”許望舒說,“第一道淺,他還在猶豫。第二道深,他下了決心。第三道歪,他後悔了。”
“後悔了還走?”
“後悔了才走。”許望舒說,“留下來的人,不用後悔。”
秦嵐把三次的深淺圖形收進檔案。
收完,她忽然問:“要不要拿這三道痕,去比對還有誰的手跡?”
“不比。”許望舒說。
“為什麼?”
“一比,我們就滿世界找手。”她說,“找手是抓人,不是等人。”
“那我們等什麼?”
“等那隻手自己回到這三道痕跟前。”許望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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