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順已經面目全非,便是家人前來相認恐怕也認不住,毛貴。王長隨兩人情況稍好,只是身體扁了一圈,至少還能認出本來面目,只不過此番也是鮮血覆面,極為慘烈。
朱祁鈺蹲下,試探三人鼻翼氣息,再摸一摸脖頸之處,確定死得不能再死了。
朱祁鈺嘆息一聲,掀起三人破爛官袍蓋住臉面,再緩緩起身。
「爾等,可知罪?」
面對朱祁鈺這一聲質問,眾臣也是慌了神,此刻冷靜過後,終於明白乾了一件什麼樣的事情。
若是放在太祖時期,這是要搭上全家的性命。
那馬順可是錦衣衛指揮使,正三品高官,是皇帝親信,更是天家侍衛,錦衣衛指揮使都敢當庭殺害,這往大了說,就是謀逆之罪。
兩名太監也是皇帝的家奴,是為從四品內臣,沒有任何審問,皇帝也沒有下令,便隨意擊殺,這下可是觸碰到皇權的底線了。
于謙沒有聽從王直讓他不要出頭的勸告,此刻也忘了要明哲保身,急忙出言道:「殿下,王振是罪魁禍首,其同黨馬順等人論罪當斬,不殺不足以撫平眾憤,眾臣心為社稷,為國鋤奸,不可論罪。」
「真是如此?」朱祁鈺冷眼望于謙一眼,隨之走到王直等人面前,「諸卿,既然不需律法,爾等信不信孤此刻一走了之!」
錦衣衛聽聞言,刀出鞘半截,滿是肅殺之意。
于謙臉色大變,瞬間俯伏跪地,便是王直等人此刻也驚醒過來,臉色蒼白跪於地上。
眾臣頓覺冷汗直流,望著這些持刀的錦衣衛,此刻真的是怕了!
若是認可於謙此言,意味著不在意律法,可以隨意殺人。那麼這一群包圍眾臣的錦衣衛在朱祁鈺離開之後,便可以用謀逆之罪,不經由有司審問,將眾臣就地格殺,此是為平叛!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所幸朱祁鈺沒有跑,那意味著有轉機,王直急忙乞求道:「悉聽殿下發落!」
朱祁鈺等的就是這句話!
「刑部。大理寺,殺人者該當何罪?」
「斬……斬!」刑部侍郎都不敢繼續往下說,「殿下,事出有因,還望寬恕!」
朱祁鈺沒有看刑部侍郎,而是掃眾臣一眼,道:「適才動手擊殺馬順三人的臣子,自行上前領罪!」
王竑倒是一條漢子,敢做敢認。
朱祁鈺話音剛落,王竑出列請罪道:「殿下,臣率先動手,此三人是臣擊殺的,同他人無關。」
王竑說罷,便陸陸續續出列幾人請罪,並沒有遲疑。
「殿下,臣等亦動手擊殺三人!」
朱祁鈺望著幾人,此刻倒是有了一份欣賞之意。
這些大明文官倒是硬氣,有這般風骨,國家倒不會亡。
其行有罪,其心可用!
北邊那位但凡有這幾人一半這般硬氣,朱祁鈺都不敢奢望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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