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身體晃了晃,臉上血色又褪去幾分,但她強撐著,用盡可能平穩、清晰的意念傳達過去。
“聽著,我斬斷了和它的聯絡,但我預見到,它即將暴怒,要吞噬我們全族所在的時空,作為報復!”
短暫的死寂。
隨即,是更猛烈的精神衝擊。
“瘋子!你這個瘋子!!”老者咆哮,“那是守護了我們數千年的樹神!是它給了我們力量!你竟然敢……你竟然敢觸怒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該讓你戴上那面具!你骨子裡就不安分!”
尖銳女聲尖叫,“現在好了!全族都要被你害死了!”
“獻祭!必須立刻向樹神獻祭,平息它的怒火!”
另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而最好的祭品……就是你,姜沫!你這個背叛者!是你惹來的災禍,就該由你來承擔!”
“對!把她抓回來!獻祭給樹神!”
“用她的靈魂和血肉,祈求樹神的寬恕!”
越來越多的意念附和,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狂熱和自保的殘忍。
沒有人關心她說的報復是真是假,沒有人去想反抗,他們只想用最熟悉、最有效的方式——獻祭,來安撫那不可名狀的恐怖,哪怕犧牲的是解救了他們的人。
姜沫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窟,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
她早該想到的。
千年的恐懼馴化,早己讓族人的脊樑彎折,靈魂麻木。
他們習慣了仰視那棵樹,習慣了用獻祭換取苟延殘喘,早己忘記了如何站立,如何思考。
“夠了!”
姜沫猛地切斷大部分嘈雜的意念連線,只留下最初那老者和少數幾個核心長老的通道。
她的意念變得冰冷而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聽清楚!我,姜沫,以當代儺教聖女的身份下令——”
“全族所有人,立刻放棄祖地,收拾所有能帶走的東西,以最快速度,向東南方向,進入華夏國境!”
“重複一遍,放棄祖地,全族遷徙,進入華夏!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意念傳遞過去,對面又是一陣死寂,隨即是更大的混亂和抗拒。
“不可能!”
“祖地是我們的根!是樹神賜予我們的土地!離開祖地,我們會被神罰的!”
“華夏?那些南方人?我們怎麼能去那裡?”
“姜沫,你不僅背叛了神明,現在還想讓我們背叛祖先,背棄我們的土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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