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壽宴所在的酒店，趙以寧挽著林嶼森的臂彎走進去。
目光掃過大廳，神外領域叫得上名字的前輩來了大半，三三兩兩端著香檳杯聊著天，笑聲和碰杯聲此起彼伏。
趙以寧在人群中認出了幾張熟面孔，沈喬頌跟在沈金山和李叔子身後，對面是上海另一家三甲醫院的神外科主任。
沈喬頌瞧見她來，對著她揮了揮手，又示意她看手機。
趙以寧點開沈喬頌的資訊，她發來一句：跑不掉的應酬，好想回家（哭）。
趙以寧微微彎唇，回她：加油，恕我不能救你於水火！
沈喬頌：見色忘友！！！
趙以寧假裝沒看見那幾個字，關掉手機。
林嶼森微微偏過頭，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句：“我看見老師了，我們先去打個招呼。”
趙以寧點點頭，跟在他身側穿過人群。
瞿老坐在主桌旁邊的一張太師椅上，正端著茶杯跟旁邊幾位老教授聊天。
走到瞿老跟前，林嶼森鬆開趙以寧的手，快步走過去微微欠身：“老師，生日快樂。”
瞿老一見他就笑開了，放下茶杯就去拍他的胳膊：“嶼森！你小子可算來了！過來過來，讓老師看看。”
“嗯，氣色不錯，比上次在醫院見你的時候好多了。對了，手恢復得怎麼樣？”
“還行，日常用著沒問題。”林嶼森沒有多說手的細節，目光掃過桌上那盤點心，眉頭微微擰了一下，“老師，您的血糖高，不能多吃甜的。”
瞿老下意識地把手邊的點心盤子往遠處推了推：“哎你這小子，我過生日你就來查我血糖……”
“您過生日也不能破例，”林嶼森耐心勸導，“您的身子最重要。”
“好好，我都知道了，但是這話我也同樣要轉贈給你。”瞿老語氣沉重。
“我帶了這麼多學生，你是最沉得住氣的一個，也是最能扛事的一個。能扛事是好事，但有些事不用一個人扛著。”
瞿老：“你才三十出頭，往後的路長著呢。手術刀拿不穩了，天也塌不下來。你還年輕，遲早能幹出一番大事業。”
林嶼森點頭，對瞿老作出一個安撫的笑：“我知道的老師，您放心，我現在在盛遠日子也不錯的。”
瞿老拍了拍他的肩，“你能聽進去就好。”
趙以寧盯著林嶼森烏黑的後腦勺，心中難受得緊。
林嶼森，你到底是怎麼一個人吞下那些情緒的？
再也不能上手術檯的人是你，你卻反過來安慰其他人。
被冷落的人也是你，你卻貼得更近。
憑什麼？你才是最該被心疼的那個人啊。
趙以寧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手指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把那點湧上來的酸澀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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