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你聽到了嗎?是我,我是陳異。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呢,你聽到沒有?”
懷裡的人忽然安靜了。
剛才還在掙扎的手臂軟軟地垂下來,攥著他的手指也鬆開了,整個人像一隻被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貓,溼漉漉地窩在他懷裡,鼻尖抵著他的胸口,呼吸一下一下地撲在他的心口上。
然後她的睫毛動了動。
蝴蝶破繭前的最後一次掙扎。
那雙眼睛慢慢睜開了。
瞳孔還沒對上焦,迷迷濛濛地像是隔著一層霧。
她看見了一張臉。眉毛很濃,鼻樑很高,下頜的線條硬朗分明,眼眶紅得像是剛哭過,滿臉的淚還沒擦乾,狼狽得不成樣子。
這張臉和夢裡那張臉一模一樣。
她抬手去摸他的臉,指腹觸到溼漉漉的淚痕,溫熱的,不是夢。
“陳異,你哭什麼,我還沒死呢。”
陳異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又湧出來,順著她指縫往下淌。
他說,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怕你跟她們一樣,一聲不響地就沒了。”
梁禧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棕色的瞳孔裡盛著毫不掩飾的恐懼和依戀。
溼漉漉的,毫無保留的,把整顆心攤開了放在她面前的。
“我不會離開你的。”她輕聲說。
陳異閉上眼睛,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的眼皮上。
她感覺到他眼球的微顫,透過薄薄的眼皮傳達到她指尖,像一隻受驚的鳥在掌心裡撲騰。
梁禧望著他,若是陳異知道真相,會恨死她的吧。
恨她從他最脆弱的時刻開始佈局,恨她給他的每一個擁抱都是算計,恨她在巷口踮起腳尖親他的那個瞬間心裡想的是怎樣才能讓他陷得更深。
他此刻有多用力地把她的手按在心口上,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就會有多用力地把她推開。
這不就是她要的嗎。
梁禧垂下眼睫,把他的表情從視線裡過濾掉,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樣就夠了。
看不清他的臉,就不會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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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梁禧在醫院養好身子出院,人都瘦了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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