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左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右手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若曦十三歲入宮,在康熙身邊當了那麼多年奉茶宮女,什麼場面沒見過?
那股子浸潤在骨子裡的帝王之氣,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真切切跟在天子身邊耳濡目染攢下來的。
她不說話的時候,周身的氣場壓得整個正殿都安靜了幾分。
靜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麗嬪跨進門檻的時候還沒看清楚殿內的情況,先習慣性地往左首那個位置看了一眼。
這一看,臉就拉下來了。
“喲,這位置——”麗嬪的話剛起了個頭,袖子就被人從後面狠狠拽了一下。
她回頭一看,曹貴人正衝她微微搖頭,笑著解釋:“麗嬪姐姐跟我們一樣也覺得珍妃娘娘十分貌美吧?”
“貌、貌美……”麗嬪乾巴巴地附和,她感覺她要是說些帶根字的話,就要被攆出去了,
麗嬪憋著氣行了個禮,坐到曹貴人邊上去了,屁股剛挨著椅子,她就湊到曹貴人耳邊咬牙切齒地嘀咕:“她憑什麼坐娘娘的位置?一個賤婢……”
曹貴人心都快跳出來了,趕緊塞了一塊糕點到麗嬪嘴裡:“麗嬪姐姐,您不是最喜歡吃景仁宮的糕點麼,您慢慢吃~”
景仁宮的糕點最是噎人,麗嬪終於消停了。
外頭的動靜又響起來,這回來的是齊妃。
她扶著宮女的手慢悠悠地跨進殿門,抬頭一看,左首坐著個絳紅色的身影,下意識就膝蓋一彎差點要行禮,定睛一看才發現不是華妃。
“珍妃?”齊妃眨了眨眼,臉上寫滿了困惑。
她扭頭看了看左首的若曦,又看了看右首那把空著的椅子,腦子裡似乎轉了好幾個彎都沒想明白,然後她乾脆不想了。
呵呵笑了一聲,走到右首位置坐下,還朝若曦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麗嬪在對面看著齊妃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右首,急得首扯曹貴人的袖子,小聲說:“她怎麼也不給娘娘留位置!”
曹貴人己經不想說話了,齊妃那笨腦子壓根就沒想起來要給華妃留位置這回事。
算了,她還是裝鵪鶉吧。
華妃跨進殿門的時候,滿殿的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宮裝,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鳳釵,妝容精緻凌厲。
那該死的趙嬤嬤一大早上就把她從床上薅起來了,今天是恢復請安的第一天,要是華妃敢遲到,她還得在翊坤宮住一個月。
華妃恨不得這尊佛今天就拍拍屁股走人,忍著怒火到了景仁宮,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定在了左首那個絳紅色的身影上。
華妃本就陰著的臉更加沉了,笑著譏諷:“這位就是珍妃妹妹吧,沒想到珍妃妹妹出身大族,規矩竟學得如此不好。”
華妃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拿帕子掩著唇笑了一聲。
“說來也是,珍妃妹妹當年端茶倒水的時候,怕是把怎麼伺候人的規矩學了個十成十。如今做了主子,這妃嬪該有的禮數,妹妹怕是還沒來得及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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