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樓下的巷口,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車,踩著被夜露打溼的水泥地往家走。
走到家門口掏鑰匙的時候陳異終於忍不住了。
他握著鑰匙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去開鎖,轉過身來看著她。
樓道里唯一的光源是頭頂的燈泡,剛好照在兩個人之間,成了一條若隱若現的楚河漢界。
“你剛才為什麼那麼說。”
“你別誤會,我就是擋個桃花。”
梁禧抬手把他往旁邊撥了撥,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
她從門縫裡擠進去,順手開了玄關的燈,連頭都沒回一下,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那些人死纏爛打的,不說男朋友是不會死心。用別的藉口也是一樣,反正他們信了就行。”
陳異慢吞吞推開門,梁禧端著水杯從廚房走出來,靠在客廳的牆邊,仰頭喝了口水。
他伸手拿走她手裡那個杯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你在公司裡跟別人說我是你男朋友,”他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那在家裡呢。”
“在家裡,你是我什麼人。”
梁禧靠在牆上仰頭,用那雙清凌凌的眸子看他。
陳異的手抬起來,撐在她耳側的牆上,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腰側,隔著那層薄薄的真絲布料,感覺到她體溫的熱度正一點一點地滲進他的指腹。
他低下頭,呼吸撲在她的嘴唇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你剛才在外面說的那些話,我就當你是臨時找的藉口,”他的眼睛泛著細細的碎光,像只溼漉漉的小狗等人摸摸腦袋。
“但是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推開我,我就鬆手。你讓我走,我就走。”
陳異等了片刻,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讓他走。
他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嘴唇相觸的那一秒,陳異的腦海裡炸開了一片白光。
牙齒磕到了她的下唇,梁禧嚐到了一絲鐵鏽味,不知道是他的血還是她的。
他的手指從她腰間移到她後腦勺,穿過她的短髮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更用力地往自己懷裡按。
他們是這世上最不該相愛的人。
可他的手指探進她髮間的時候,她的髮絲纏繞上來的樣子,像是在說:沒有我,你會更好嗎。
不會的。
沒有她,他只會在這個堆滿舊物的屋子裡一天一天地枯朽下去,像沒人澆的野草,從葉尖開始慢慢發黃,首到徹底乾透。
她己經長進了他的骨頭裡,要拔她出來,除非把他的血抽乾,連骨頭一起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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