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解開大氅，站在火爐子邊等著身上的寒氣下去了才往若曦這邊走，“朕不讓他們通傳的，特意過來看看你。”
若曦拍拍巧慧的手：“你帶著她們回屋子裡吃吧，小廚房裡還有些菜，你們一併分了，今夜除夕，不必拘著。”
巧慧福身：“誒。”
下人們乖覺地退下去，王喜掀開厚重的門簾，屋外的冷空氣一下湧進來，讓他打了個冷顫。
旁邊站著蘇培盛和他徒弟小夏子，王喜眼咕嚕一轉，湊過去，笑著拱手：“蘇哥哥，這兒站著冷得很，不如跟弟弟一起回屋子裡吃酒熱乎一下？”
蘇培盛腆著老臉笑，無奈指著屋內：“皇上和娘娘在裡頭呢，我倒是不好離開。”
王喜知道胤禛一時半會出不來，便道：“那有何妨，讓我徒弟小凳子守著就成，這小子機靈著呢！”
小凳子先前剛從屋子裡溜達出來。
今夜除夕，若曦給他們放了假，還賞了年禮和好酒好菜。
小凳子吃得滿嘴流油，正和旁的奴才吹噓著小時候的豐功偉績，聽到外頭的動靜得知皇上來了才出來。
聽見師傅的話，小凳子連連點頭：“蘇公公，您和小夏哥一道去歇著吧，奴才在這兒守著就成！”
蘇培盛也不好再拿喬，笑著跟王喜一路走。
身後的小夏子也按捺不住，承乾宮的廚子是皇上親自選的御廚，做的飯菜別提多好吃了！
以前若曦在養心殿時他還能蹭到點，後來若曦搬來了承乾宮，廚子跟著一起過來了。
只有若曦什麼時候想起來給皇上送點吃的，他才可能蹭到點湯汁。
胤禛抱著弘晟寵溺笑笑，“這小子胖了不少，日後肯定是我們大清最英勇的巴圖魯，朕這江山也算後繼有人了。”
弘時單純愚笨，弘曆出生低賤，弘晝身嬌體弱。
唯有弘晟，是在胤禛和若曦滿滿的愛下出生的孩子，前朝有老十，十三，十西幫襯。
只要不是個扶不起的阿斗，皇位便能穩穩收入囊中。
若曦掩下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笑著轉過頭：“西爺，您可別這麼說，萬一您以後的新歡誕下新的小阿哥，把我們孤兒寡母忘在腦後可怎麼辦？”
胤禛把弘晟放回搖籃裡，轉身把若曦攬緊，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胡說什麼。朕這一生，最對不住的人是你。從前在宮裡朕護不住你。如今你就在朕身邊，若還讓你和弘晟受一丁點委屈，朕這個皇帝也白做了。”
若曦鼻尖抵在他胸口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外頭雪己經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掙出來，清冷冷的月光鋪了一院子。
若曦往窗外瞥了一眼，來了興致，扯了扯胤禛的袖口：“西爺，外頭紅梅是不是開了？”
胤禛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果然見廊下那幾株紅梅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綻了滿枝，殷紅的花瓣上還壓著薄薄一層積雪，紅白相映，煞是好看。
他取過一件銀白狐狸毛斗篷，仔細替若曦裹上，包裹的只剩下一張軟乎乎的小臉，才牽著她的手走到廊下。
“慢些走，地上滑。”他穩穩地扶著她。
若曦靠在廊柱上，仰頭看滿樹紅梅，雪花被風捲著零零星星地落下來，有幾片沾在她額前的碎髮上，被她隨手拂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