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你瞧瞧這幾匹料子,說是皇上開春上供的新貨,聞著還有股子花香呢。”
夏冬春把料子往安陵容懷裡一塞,自己也湊過去聞了聞,“這香不像是燻上去的,倒像是從絲線裡透出來的,可真好聞。”
安陵容接過料子摸了摸,絲質細滑,顏色是頂好的。
她隨手翻了翻,湊到鼻尖下聞,花香確實淡雅,可這雅緻的氣味裡,還裹著一絲極細微的異香。
安陵容自小就接觸香料,對香的氣味最是敏感,一下子就聞出來上面淡淡的麝香味。
安陵容心頭猛地一沉,她又把幾匹料子挨個聞了一遍,每匹都有。
只不過有的濃些,有的淡些,被花香遮得嚴嚴實實,尋常人根本聞不出來。
“夏姐姐,這料子我好生看看,給你裁兩身好看的花樣。”
安陵容笑著把料子收下,又把夏冬春按在榻上吃糕點,自己尋了個由頭讓寶鵲把皇后賞給自己的那幾匹料子也翻出來。
寶鵲動作快,不一會兒就把幾匹疊得整整齊齊的料子抱了過來。
安陵容一匹一匹地聞,越聞心中越發肯定。
全都有。
“小主,怎麼了?”寶鵲見她神色不對,小聲問。
安陵容搖搖頭,讓寶鵲把料子原樣放回去,拉著夏冬春去了淑嬪的主殿。
三個人在屋子裡坐定,夏冬春還渾然不覺,嘴裡念著要給安陵容打什麼樣式的新頭面。
安陵容等她說完,才壓低聲音把麝香的事講了。
夏冬春的臉色瞬間就白了,手裡捏著那匹料子,抖著手湊到鼻尖聞了又聞:“我聞著就是香啊……哪裡有什麼麝香……”
“被花香蓋住了,那花香也是特製的,單聞只覺得好聞,聞久了容易犯困,反倒把麝香的氣味遮得嚴嚴實實。”
安陵容捏緊帕子,輕聲道,“夏姐姐要是不信,拿去給太醫院相熟的太醫瞧瞧。”
夏冬春連連擺手,把料子往桌上一推,像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我信你!可是……可是皇后她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淑嬪冷笑一聲,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她不想讓後宮的女人生孩子。珍貴妃己經生了六阿哥,她不敢動現在華妃肚子裡又揣了一個。咱們這些還沒有身孕的,她哪能放過?”
“麝香藏在花香裡,尋常人根本聞不出來。這料子又是皇上賞的,誰也不會往那方面想。皇后既然敢這麼幹,就是篤定沒人會發現。”
“可惜她漏算了一個你。陵容,你這份眼力,日後在這後宮裡能保命。”
夏冬春後怕地拍了拍胸口,著急:“那、那咱們怎麼辦?要不要去告訴皇上?”
安陵容搖頭:“不能告訴皇上。這料子經過多少人的手?皇后大可以說自己也不知情,是內務府的人吃回扣買了次品料子。到時候查來查去,頂多死幾個奴才,皇后毫髮無損。咱們卻要把中宮皇后給得罪死了。”
“陵容說得對。”
淑嬪跟著點頭,神情也冷靜下來,“這事先按下,誰都別提。往後皇后送來的東西,咱們一應收下,但都別碰,單獨鎖起來。她送一回,咱們鎖一回。皇后精於算計,咱們就裝傻,看她還能耍出什麼新花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