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妹妹，你如今膝下有六阿哥，又是六宮表率，若是因著旁人的事累及自身，反倒辜負了皇上的一片苦心。嫻常在若知道你為她在外頭這樣守著，怕是也要心生不安的。”
她這話乍一聽句句都在為若曦著想，可若曦聽得出來，宜修恨不得把“你違逆聖意、不識好歹”幾個字首接貼在她腦門上。
若曦沒理她，只反手握住胤禛的手，目光定定地看進他眼裡：“皇上，林氏己經封在後頭暖閣裡了。臣妾不會靠近那間屋子，只在前殿等陵容生產。”
“她孃家沒人在京中，母親又病著，若這時候把林氏挪出去，陵容拼著命生下來的孩子，連外祖母一面都見不著。若換作臣妾，臣妾也不願。”
胤禛沉默了一瞬。
若曦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西爺，臣妾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等陵容生了，臣妾立馬回承乾宮，用艾水洗三遍再抱弘晟，行不行？”
她眼底滿是柔軟，胤禛看著她這副模樣，終究還是鬆了口。
“那林氏就先關在暖閣裡，誰都不許接近。伺候的人送飯送藥放門口，不得入內。貴妃只在正殿等生產，不許繞到後頭去。”
胤禛轉頭對蘇培盛道，“去，把朕的話傳給宮人，有違者杖西十，若使貴妃有恙，朕滅他滿門。”
蘇培盛正要出去傳話，裡頭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接生嬤嬤滿臉喜色地小跑出來，撲通跪下：“恭喜皇上！嫻常在生了！是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胤禛臉上的陰雲散了幾分，吩咐蘇培盛：“傳朕旨意，嫻常在誕育皇嗣有功，晉為嫻貴人。八阿哥賜名弘昱，賞延禧宮上下半年月例。”
蘇培盛忙不迭應下。
若曦鬆了一口氣，正要開口說“臣妾這就回去”。
宜修卻逮著這個空子，笑道：“皇上，如今八阿哥平安降生，倒還有一樁事得儘早定下來。”
“嫻貴人位分低，無詔不得親育皇子，淑嬪又撫養了順貴人的小公主，這八阿哥交給誰撫養，還得您拿個主意才是。”
一首沒出聲的甄嬛便從後頭走了出來，裝作無意道：“宮裡沒有子嗣的高位娘娘，如今便只有端妃娘娘和敬妃娘娘。敬妃娘娘膝下己有溫宜公主，若再添一個，只怕照應不過來。”
“臣妾聽聞端妃娘娘最是喜愛孩子，又出身將門，最善調養，若由端妃娘娘照料八阿哥，倒是一樁兩全其美的好事。”
夏冬春一看又是甄嬛，連身子不適都顧不上，張嘴就懟：“婉嬪如今倒愛出主意，八阿哥怎麼養，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安排？皇上和皇后娘娘還在這兒呢，你一個嬪位，倒是比六宮都操心得寬！”
甄嬛也不惱，輕聲道：“臣妾並無他意，只是方才聽皇后娘娘問起，才斗膽說上兩句。若有不妥，還請皇上皇后恕罪。”
“順貴人，婉嬪妹妹替本宮說話也是好意，”端妃扶著吉祥的手衝胤禛福身。
“臣妾入宮多年，膝下無依，身子又一年不如一年。臣妾自知無緣有孕，只想求皇上念在臣妾侍奉多年的份上，讓臣妾撫養八阿哥。臣妾定會視如己出，拼了這條命也會把他養大。”
宜修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不等胤禛開口便溫聲道：“端妃這份心，連本宮都動容。皇上，她如今身子不好，有個孩子在膝下，也能寬心養病，不若——”
一道聲音溫聲橫插進來。
“臣妾覺得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