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涉一個南陽人初來乍到,短時間內很難看穿這些人的真實想法。
但萬年不一樣!
在洛陽時萬年公主是天子少有的,能完全信任的人之一。
而透過前幾世天子派劉和出逃洛陽以聯絡諸侯,以及上一世王允等人手中那份天子密詔,可見這位天子雖年幼,但心思極深,早在暗謀誅董之事,絕非一個任人擺佈的傀儡。
天子既然要謀誅董,首先要搞清楚的,必然是朝中眾臣之中,哪些人心向漢室值得信任,哪些人又心向董賊不可以託付大事。
而作為天子少有的能在宮中同謀的人之一,萬年公主此前必然能從他的口中,獲知不少情報。
而接下來只要能從萬年公主口中,將之問出來,豈非平白獲知了天子隱忍至今所得的情報?
比如上一世,王允既然能拿到天子密詔,發動大事,必然早與天子暗中通謀。
而自己若能早一步知道他真正的政治傾向,也不至於被他算計。
吸取了上一世的教訓,這一世的俞涉決心防患於未然,提前將這些群臣百官隱藏之下的政治立場摸透,以免屆時防住了王允,又不知道從哪要跳出來個誰血濺五步,害得自己再一次重蹈覆轍。
而朝中這些大漢忠良們,面對自己時會隱藏、會欺瞞、會曲意奉迎,面對天子時難道還會繼續偽裝嗎?
而天子又不會瞞著萬年!
俞涉打量著眼前一襲舞姬霓裳,烏髮如瀑垂落及腰,身姿單薄的少女,眸光意味深長。
「這是我的諜報、暗探、監察百官的耳目啊。」
萬年公主被他盯著有些不自在,微微避開了視線,垂眸道。
“將軍既為匡扶漢室,我又豈能袖手?只我所知亦有限,更未必準確,將軍若與這些人共謀大事,當慎思之。”
言罷,她乃拿起桌案上的百官名目,一一為俞涉分析其中利害。
俞涉聽了一陣,見萬年所言,都是些官職低微的邊緣小吏,對王允等人隻字未提,就知自己眼下仍未能取得她的完全信任。
對此他也不急迫,只因接下來很快就要發生一件事,而這件事足以將他與萬年與天子牢牢綁在一起,徹底獲得他們的信任。
如此二人就百官之事相談甚歡,直至夜深,萬年於俞涉榻上就寢,俞涉則對她執禮甚恭,繼續在桌案之上秉燭苦讀。
這已經不是二人之間第一次這般相處了,畢竟萬年眼下是俞涉府上舞姬,如果深夜去了俞涉房中,又中途離去,回自己房中安寢,府中眾人難免起疑,更添議論。
而俞涉雖好舞姬,但那是學習枯燥之時的調劑,眼下他心中圖謀深遠,豈能為眼前一時急色,而誤了大事?
如此劉寧和衣躺在俞涉榻上,望著俞涉燭火下仍在深謀思慮,儒雅溫潤的側顏,也是一時難眠。
「雖說俞將軍是忠義守節之人,對自己也是執禮甚恭,從未逾矩。
但若是將來真有誅除國賊的一日,自己與他之間的清白,又該何以言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