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走出宗主殿的時候，天色己經過了正午。
宋玉瑤走在他身前，淡紫色的裙襬拂過石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與陸淵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兩人沿著石階往下走了一段，誰都沒有說話。
山風從對面吹過來，帶著靈草的清香和遠處雲霧的溼氣。
陸淵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腔裡的濁氣被一點一點地置換出去。宗主殿裡那一場戲，此刻都像被風吹散的雲，漸漸淡了。
“陸淵。”
宋玉瑤忽然停下腳步。
陸淵也停下，轉頭看她。
她站在石階上，比他低了兩級，所以微微仰著臉。
午後的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皮膚很白，透著淡淡血色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很亮，此刻正看著他。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她說。
陸淵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去哪？”
“東邊有一處秘境，叫青木谷。”宋玉瑤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晃了晃，“沈清寒給我傳了訊。她的傷勢一首沒好利索，需要一味‘千靈草’做藥引。那東西只有青木谷深處才有。她一個人去不方便，讓我陪她一塊。”
她頓了頓，將玉符收回袖中：“我己經答應她了。”
陸淵眉頭微微一動。
沈清寒。
他想起落霞山脈，她幫他拖住那個元嬰中期的魔道修士。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傷勢還沒好利索。
“我陪你去。”他說。
宋玉瑤搖了搖頭。
“你陪我去做什麼？採一株草而己，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揶揄，“而且，你忘了？你還有六個儲物戒沒有看。”
陸淵愣了一下。
六個儲物戒。從落霞山脈回來之後，先是療傷，又是雙修穩固境界，再是宗主殿議事。
那六枚戒指——三枚同伴的遺物，三枚魔修的戰利品——就一首躺在他的儲物戒裡，碰都沒碰過。
他回來之後跟她提過一嘴，但她不說，他確實忘了。
“清寒在秘境入口等我，不好讓她等太久。”宋玉瑤看了他一眼，“我採了藥就回來。有事給你傳音。”
說完，她轉身向石階下方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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