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安靜極了。龍涎香在銅爐中燃燒，散出極淡的青煙。
裴瑾之靠在軟榻上。手裡那柄玉骨折扇搭在桌面。他盯著那個青花瓷瓶看了許久，身子前傾，打破了沉默。
“溫姑娘。多寶閣的門檻很高。”裴瑾之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沒了先前的慵懶，透出頂級商人的冷硬，“三七分。我七，你三。這是底線。”
溫妙儀端起茶盞。沒有喝。
裴瑾之繼續加碼：“十萬兩白銀，作為頭期入夥費。顏如玉的方子交給我，多寶閣包攬所有鋪面、人手、原料採買以及打點百草盟的銀兩。姑娘什麼都不用做，坐在九王府分錢即可。”
他合攏摺扇，敲擊桌面。“百草盟控制著大乾七成的藥路。沒有多寶閣在暗中周旋，你的玉肌膏還沒擺上貨架，王家就能讓你在京城消失。這是規矩。”
這番話邏輯嚴密，恩威並施。換做尋常落魄千金，早己簽字畫押。
溫妙儀放下茶盞。瓷底觸碰紫檀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她啟動天眼。視網膜前，淡金色資料流迅速掃過裴瑾之，隨後向他身後的多寶閣博古架延伸。包廂內所有古董珍玩的材質、年份、暗病，全部化作資料瀑布傾瀉而下。
最終，資料鎖定在最高層的一個紫檀木盒上。
【掃描目標：盒內靈植。】
【偽裝形態：百年火精芝。】
【真實成分：西域三年份劣質血竭，南疆紅皮蠍毒液萃取物。】
【特性分析：此物以毒液固色，外觀與火精芝無異。遇明火三息內徹底熔解，釋放紅蠍劇毒氣霧。】
【實際價值：不足二兩白銀。】
【關聯風險：觸碰體表可導致大面積紅斑，吸入氣霧即刻封喉。】
資料消散。溫妙儀抬起頭。
“裴少東家算盤打得精。”溫妙儀視線定在紫檀木盒上，“只是這眼力，配不上天下第一商行的名頭。”
裴瑾之順著她的目光回頭。他面色微微一沉。
“溫姑娘，越界了。”
那紫檀木盒裡裝的，是他前日剛砸下三萬兩白銀，從黑市一名西域胡商手裡搶下的火精芝。這筆交易極其隱秘，只有他和多寶閣的大掌櫃知道內情。
溫妙儀站起身，撫平衣袖褶皺。“多寶閣前日入庫的那株火精芝，成色很一般。”
裴瑾之豁然轉頭。桃花眼中笑意全無，滿是審視。天下第一情報網的頭子，最忌憚被人看穿底牌。
“九王府的情報網，連我多寶閣的私庫進項都查得一清二楚？”
“我不查賬。我只看貨。”溫妙儀向博古架走近兩步，“用南疆紅皮蠍的毒液浸泡劣質血竭，輔以藥水固色。這種手法在黑市叫‘畫皮’。”
她轉頭看向裴瑾之。“裴少東家花三萬兩買一塊毒木頭。還要分走顏如玉七成利潤。這個虧空，我不填。”
裴瑾之沉下臉。他站起身，語氣透著怒意：“姑娘說笑了。那株火精芝，是百草盟三位二品藥師共同驗過的真品。藥脈紋理、靈氣色澤皆是上品。憑你幾句話，就成了假貨？”
大乾朝藥材鑑定全憑眼力和傳承。百草盟就是絕對的權威。溫妙儀一個百草谷棄徒的身份，在裴瑾之眼裡沒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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