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儀的話，輕飄飄的，壓得崔玉霜喘不過氣來。
說出來，免除債務，繼續當你的崔家大小姐。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她幾乎要立刻點頭，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
可話到了嘴邊，她看著溫妙儀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她忽然明白了。
溫妙儀根本不在乎那個答案。
或者說，她早就知道了答案。
她現在要的，是自己親口說出來，是要自己徹底丟掉最後的尊嚴，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我……”
崔玉霜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倉庫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更加巨大的喧譁聲，還夾雜著木門被重物撞擊的巨響！
“砰！砰！砰！”
“崔玉霜！滾出來還錢！”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再不出來，我們就拆了你這崔府！”
“拆了它！拿裡面的東西抵債！”
這聲音，比之前那些商人的咒罵，要更加兇狠，更加不留餘地。
裴瑾之眉毛一挑，搖著手裡的算盤，笑得更開心了。
“哎呀，看來不止我一個債主。崔大小姐，你這生意做得可真大，連江南最大的幾家錢莊都驚動了。”
錢莊！
這兩個字，讓崔玉霜的臉色瞬間失去了最後的血色。
為了這次豪賭，她不僅抵押了崔家的全部產業，還以崔家的百年信譽為擔保，從各大錢莊借了鉅額的現銀。
現在，他們都找上門來了。
那幾個原本圍著崔玉霜的商人，聽到外面的動靜，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讓出一條路。
很快，十幾個手持棍棒，滿臉橫肉的打手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穿著錦緞長袍，面色陰沉的錢莊掌櫃。
為首的，是江南最大的恆通錢莊大掌櫃，孫萬財。
他看到裴瑾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原來裴少東家也在這裡。看來，我們都是來討債的。”
裴瑾之晃了晃手裡的地契：“孫掌櫃來晚了一步，崔家的產業，現在都姓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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