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潮氣，混著黴爛的腐臭味，狠狠鑽進崔玉霜的鼻腔。
她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是在柔軟的床榻上，而是躺在冰冷堅硬的倉庫地面，身邊，是那堆積如山，卻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藥材箱。
“大小姐！您醒了！”
一個老賬房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崔玉霜腦子嗡嗡作響，她撐著地面坐起來，眼前還是一陣陣發黑。
“外面……外面怎麼樣了？”她嘶啞著嗓子問，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百姓們還在鬧事？百草閣的假藥是不是出問題了？
老賬房還沒來得及回答，倉庫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崔玉霜！你給我滾出來！”
一個滿身綾羅綢緞，平日裡見了崔玉霜都要點頭哈腰的藥商，此刻卻眼睛血紅，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面色猙獰的商人，都是這次跟著崔家一起囤積藥草預售券，大肆炒作的“盟友”。
“李掌櫃，你……你們想幹什麼？”崔玉霜心裡咯噔一下，扶著箱子站起身，色厲內荏地喝道。
被稱作李掌櫃的胖子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把揪住了崔玉霜的衣領，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她的臉上。
“幹什麼？我倒要問問你想幹什麼！”
“期交所的牌價你沒看到嗎？防寒藥草，從五十兩一擔，跌到了三兩！三兩啊！”
“老子的全部家當都投進去了！現在全變成了廢紙！你說我想幹什麼！”
三兩？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崔玉霜的天靈蓋上。
她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會……怎麼可能跌得這麼快？
“胡說！你們胡說！”她像是瘋了一樣，拼命推開李掌櫃，“大雪還沒消！藥草的需求還在！價格不可能跌！”
“跌？何止是跌！”另一個商人慘笑一聲，將手裡的一張紙條狠狠摔在崔玉霜的臉上，“你自己看！百草閣剛剛掛出的新牌價！他們的特製防寒藥包，兩文錢一包！藥湯，五文錢一碗！管夠！整個臨安城的風寒，都被他們治得差不多了！”
“我們手裡的高價藥，現在連狗都不要！”
“崔大小姐，你不是說你能掌控全域性嗎？你不是說溫妙儀不堪一擊嗎？現在呢！我們都破產了！你把我們害苦了啊！”
“還我銀子！”
“崔玉霜！你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商人們徹底瘋了，他們將崔玉霜團團圍住，推搡著，咒罵著，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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