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一絲一毫的嘲諷，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狠狠紮在崔玉霜的心上。
她不是忘了。
她是根本不懂。
她只看到了壟斷帶來的暴利，卻從未想過，這背後需要何等精深的醫理和藥理知識來支撐。
溫妙儀淡淡道：“黴變的藥材，不僅沒有藥效，反而會滋生毒性。你們若是想賣，我不敢收。若是想自己留著用，我勸你們三思。”
一句話，就判了那些高價藥草的死刑。
商人們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崔玉霜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了血。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可她不甘心！
“溫妙儀！”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你別得意！就算這些藥都廢了，我崔家百年的基業還在！我虧得起！我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是嗎？”
回答她的，不是溫妙衣，而是裴瑾之。
他笑嘻嘻地走上前，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沓厚厚的，蓋滿了紅色指印的契約。
“啪”的一聲。
裴瑾之將那沓契約在崔玉霜面前抖開，紙張發出的聲音，清脆又刺耳。
“崔大小姐，恐怕你忘了。”
“你為了收購那些‘廢紙’，可是拿崔家的茶山、碼頭、綢緞莊，還有你名下所有的田產鋪子做了抵押，向我借了五十萬兩白銀，月息三成。”
“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還款的最後期限。”
裴瑾之臉上的笑容依舊風流倜儻，可說出的話，卻比這冬日的寒雪還要冷酷。
“崔姑娘，該還銀子了。”
五十萬兩……月息三成……
崔玉霜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抵押契約，看著上面自己親手按下的手印，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用來翻盤的賭注，是整個崔家。
而現在，她輸光了所有。
“不……不……”她喃喃自語，一步步後退，首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再也無路可退。
溫妙儀看著她崩潰的樣子，清冷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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