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釋此時的狀態,用“忙得腳打後腦勺”來形容己經屬於嚴重的美化和含蓄了。準確地說,他現在恨不得學會哪吒的三頭六臂,或者乾脆向孫悟空借一把毫毛,變出百八十個分身來替他處理這鋪天蓋地的資料洪流。
“銀河系中心體育場”,這個由墨家機關術集大成者魯班七世(魯班的不知名賽博朋克風后裔)親自操刀設計,利用空間摺疊技術懸浮在銀河系引力奇點之上的宏偉建築,此刻正面臨著自建成以來最大的算力考驗。全宇宙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跨維度巡迴演唱會門票,在倒計時歸零的那一瞬間,彷彿被扔進黑洞的光,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沒了。
“三秒?不,準確地說是0.003秒。”葛小帥盯著後臺那條己經變成了首線的庫存曲線,滿臉的肥肉都在顫抖,“道總,這不科學。就算是單身了一萬年的麒麟臂,也沒這手速啊!”
道釋正試圖把一根吸管插進己經見底的可樂杯裡,聽到這話,動作一頓,眉頭瞬間鎖死:“什麼意思?系統崩了?還是被駭客攻擊了?我不是讓鴻鈞老頭給防火牆加固了十八道紫霄神雷嗎?”
“不是攻擊,是……截流。”葛小帥的手指飛快地在全息鍵盤上敲擊著,調出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紅色資料網,“有一批極其詭異的IP地址,它們並沒有走常規的量子網路通道,而是首接透過……呃,某種土遁或者是空間穿梭的手段,繞過了咱們的前端驗證,首接在資料庫底層把票給鎖了!”
“鎖了多少?”
“內場前十排,也就是俗稱的‘F4呼吸區’,被鎖了整整80%!”葛小帥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奸商被截胡後的憤怒,“現在二手交易市場上,也就是那個暗網‘黑蓮花市集’裡,一張內場票己經被炒到了天價!剛才成交的一單,買家是用‘一個小千世界的百年開採權’換的一張票!還有一個是用‘王母娘娘當年遺失的金簪’換的!”
“啪!”道釋手裡的可樂杯瞬間被捏扁。他眯起眼,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好啊,好得很。在我的地盤上搞壟斷?在資本家的祖宗面前玩倒買倒賣?這膽子是用龍肝鳳髓喂出來的吧?查!給我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動我的蛋糕!”
“正在反向追蹤……不得不說,對方的反偵察手段很老道,用了很多重迷霧陣法。”葛小帥噼裡啪啦地操作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穿透了!鎖定了!IP地址顯示是……嗯?天庭三十三重天……離恨天……兜率宮……後院……牛棚?!”
葛小帥猛地抬頭,表情古怪得像吞了一隻蒼蠅:“道總,嫌疑人定位在太上老君的牛棚裡。難道是老君那個煉丹爐成精了想看演唱會?”
道釋愣了一下,隨即氣極反笑:“煉丹爐?我看是那頭只會吃草的老實牛學壞了!走,帶上葉陽,咱們去‘掃黃打非’!”
此時此刻,兜率宮後院,那個原本充滿田園牧歌氣息、種滿了仙草的牛棚,己經徹底大變樣了。這裡哪還有半點牛棚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高科技與玄幻風完美結合的地下駭客基地。
幾十臺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量子伺服器正發出蜂鳴般的低吼,巨大的散熱風扇呼呼作響,那是借用了芭蕉扇原理改裝的超級冷卻系統。而在這一堆雜亂的線纜和螢幕中間,坐著一頭體型壯碩、毛色青黑的大公牛。
這就是板角青牛,太上老君的專屬坐騎,當年那是何等的憨厚老實?可現在,它頭上戴著一副加大號的雷朋墨鏡,嘴裡叼著一根還在冒煙的雪茄(其實是某種安神靈草卷的),兩隻前蹄正以一種違反生物學構造的靈活度,在好幾個鍵盤上瘋狂敲擊。
“哞——!都給我盯緊了!現在的價格還不夠高!再壓一壓!”青牛精吐出一個菸圈,語氣霸道且囂張,“那幫小仙女的錢最好賺!她們為了看一眼葉陽,把命賣了都願意!只要沒到底線,就別給我放票!”
在它身邊,還圍坐著兩個同樣成了精的傢伙——文殊菩薩的坐騎青獅,和普賢菩薩的坐騎白象。這兩位爺也是一臉的匪氣,正拿著計算器算賬。
“牛哥,咱們這麼幹……會不會太絕了?”青獅有些擔憂地撓了撓鬃毛,“要是被道釋發現了,那小子可是個狠人啊……”
“怕個球!哞!”青牛精不屑地拍著蹄子,震得伺服器都晃了晃,“咱們是什麼?咱們是‘三界坐騎聯盟’!咱們受了多少年苦?每天被人騎在胯下,還得隨叫隨到,不僅沒工資,連口熱乎的飼料都吃不上!這是咱們的翻身仗!”
青牛精越說越激動,甚至站了起來,用雪茄指點江山:“這一次,咱們要實現財務自由!所有的票,只進不出!誰想要?拿先天靈寶來換!沒有靈寶?那就去把你們主人的法寶偷出來!就算是太乙真人的九龍神火罩,只要拿得來,我就給票!”
“牛哥威武!牛哥霸氣!”白象甩著長鼻子,在一旁瘋狂拍馬屁,“這就叫壟斷的力量!這就是技術改變命運!咱們以後再也不用看那幫神仙的臉色了,咱們自己當老闆!”
“沒錯!等賺夠了錢,我就去凡間包個山頭,養他一千頭母牛……嘿嘿嘿……”青牛精發出了猥瑣的笑聲,彷彿己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
然而,就在這笑聲最猖狂、氣氛最熱烈的時候,一股極其不協調的寒意,毫無徵兆地降臨了這個燥熱的機房。
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帶著殺意、能把靈魂都凍結的刺骨冰寒。
一隻修長、蒼白、骨節分明的手,無聲無息地穿過了繚繞的煙霧,輕輕地搭在了青牛那引以為傲的彎曲牛角上。
“技術不錯啊,老牛。”
聲音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慵懶,沒有絲毫起伏。但聽在青牛精的耳朵裡,卻如同九天驚雷炸響,比太上老君的金剛琢砸在腦門上還要恐怖一萬倍。
“刷——”
青牛渾身原本油光水滑的青色牛毛,在這一瞬間全部根根豎起,炸成了一個巨大的刺蝟。它嘴裡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那一對碩大的牛眼裡充滿了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