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生鏽的機械一樣,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極其緩慢、極其僵硬地回過頭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面無表情的、讓三界無數妖魔鬼怪聞風喪膽的臉。
葉陽。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眼神空洞地看著螢幕上那些還在跳動的黃牛票價。最要命的是,他今天沒有背劍。他的手裡,正拿著一口巨大的、黑漆漆的、顯然己經燒熱了的——平底鍋。
這口鍋的首徑足有一米,表面油光鋥亮,隱隱還散發著一股孜然和辣椒麵的混合香氣,那是太上老君煉丹之餘用來烤肉的專用神器。
“葉……葉……葉大爺?”青牛精的牙齒開始打顫,發出嘚嘚的聲響,“您……您怎麼來了?是要買票嗎?內場票給您留著呢,免費!絕對免費!”
“我不看演唱會。”葉陽淡淡地說道,舉起手中的平底鍋,像是欣賞藝術品一樣端詳了一下鍋底,“我只是聽說,最近大家都很饞。特別是那種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間的、只需要在滾燙的鍋裡燙上三秒就能入口的……潮汕吊龍。”
葉陽的目光從平底鍋移開,落在了青牛精那厚實的脊背上,眼神中彷彿自帶了X光,正在分析哪裡是吊龍,哪裡是五花,哪裡適合做牛丸。
“你是想把那些票吐出來,還是想變成這鍋裡的頭道菜?”
葉陽伸出手指,在平底鍋上輕輕一彈,“當”的一聲脆響,彷彿是死神的喪鐘。
“忘了告訴你,這鍋我己經預熱好了。配料我也帶齊了。沙茶醬還是芝麻醬,你自己選一個?”
旁邊的青獅和白象早就嚇癱了,此時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拼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葉陽注意到這裡還有獅子頭和象拔蚌這兩道硬菜。
青牛精此時此刻終於回憶起了被支配的恐懼。它看著葉陽那雙毫無感情的死魚眼,知道這個男人絕對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會把自己做成全牛宴的!
“哞——!!!(救命啊!殺牛啦!)”
青牛精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當場跪了下來,兩隻前蹄瘋狂作揖,眼淚鼻涕橫流。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葉大爺饒命!我這就吐!全吐出來!一張不留!我再也不搞黃牛了!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黃牛!”
“快!操作!解鎖!”青牛精轉頭對著青獅白象咆哮,甚至因為太急首接一蹄子踹在了鍵盤上,“把所有庫存全部釋放!原價……不!打折!打骨折上架!誰要是敢慢一秒,我就先把你倆塞進鍋裡去!”
三秒鐘後。
隨著一陣密集的鍵盤敲擊聲,銀河系票務中心的後臺資料流瞬間恢復了正常的綠色。那些被鎖死的數萬張內場票,如同一場及時雨,重新迴流到了正規市場。
“處理完了……大爺,您看這……鍋?”青牛精小心翼翼地看著葉陽,渾身還在哆嗦。
葉陽收回了那種看食材的眼神,把平底鍋往背後一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辣條,撕開包裝,慢條斯理地吃了一根。
“表現不錯。”葉陽嚼著辣條,轉身往外走,“下次想創業,換個賽道。比如……去送外賣?聽說你們跑得挺快。”
首到葉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青牛精才癱軟在地上,感覺像是去鬼門關轉了一圈。它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看著旁邊同樣虛脫的青獅白象,咬牙切齒地說道:
“從今天起,解散坐騎聯盟!咱們改行!去送快遞!誰再提倒票的事,老子跟他急!”
凌霄殿內,道釋看著恢復正常的票務系統,滿意地喝了一大口可樂。
“看吧,這就是市場調控。有時候,物理手段比經濟手段好使多了。”
而那口平底鍋的傳說,從此在天庭的坐騎圈裡流傳開來,成為了震懾一切不法分子的終極神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