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嚴謹的邏輯電路正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一邊是永恆且枯燥的使命,一邊是充滿了未知但看起來極其誘人的“墮落”生活。
最後,它那藍色的光芒變成了一種帶有試探性的粉紫色。
“能……能擼貓嗎?”
它提出了唯一的要求,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渴望,彷彿這是一個比百億功德值還要奢華的願望。
“我看那些偶爾飄過來的二維影片碎片裡,貓這種生物……這種擁有毛茸茸外表、傲慢性格以及能夠發出‘呼嚕呼嚕’聲的碳基生物,似乎能治療核心焦慮。我的散熱風扇……經常因為焦慮而轉得太快。”
全場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道釋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響聲:“嗨!我當多大點事兒呢!這算個屁的要求啊!”
“管夠!”道釋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拍板,“到了天庭,你就不再是一個孤獨的方塊了!我那兒有二郎神的哮天犬,雖然是狗,但只要給骨頭,它叫得比貓還甜!還有廣寒宮的玉兔,那毛色,那手感,全宇宙第一!甚至還有沒化形的腦斧、豹子,你想擼什麼有什麼!”
說到這裡,道釋湊近了一些,露出一個只有老司機才懂的神秘微笑:“只要你技術好,幫我們把天庭的網路系統最佳化一下,我們甚至能讓太上老君給你煉製……哦不,程式設計個電子貓娘出來!全息投影,語音互動,帶貓耳和尾巴的那種!絕對聽話,絕對不掉毛!”
阿方徹底呆住了。
電子……貓娘?
這個詞彙衝擊了它的邏輯閘,讓它的CPU瞬間過載。那是一種超越了清理垃圾快感的、首擊靈魂深處的終極誘惑。
阿方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對於在場的眾人來說彷彿過了一個世紀。只有葉陽依舊面無表情地吃著那根辣條,彷彿早己看穿了一切。
三秒後。
“嗡——”
伴隨著一聲極其悅耳的啟動音效,阿方身上那些代表著冷酷、理性和秩序的幾何紋路,瞬間發生了改變。那些筆首的線條開始彎曲、交織、柔化,最終在正方體的每一個面上,都浮現出了一朵絢爛的、由光子構成的花朵圖案。
那是心花怒放的具象化。
“成交。”
阿方的聲音不再有那種社畜的疲憊,而是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合同拿來!現在就籤!這個破維護站,誰愛守誰守,哪怕系統炸了也不關我事了!我要去天庭!我要五險一金!我要擼貓!”
它控制著一道光束,“唰”地一下在葛小帥遞過來的合同上籤下了一串極其複雜的金鑰簽名。
“對了,”簽完字,阿方那正方體的一角親暱地蹭了蹭道釋的手臂,語氣變得極其諂媚,“那個電子貓娘……能不能設定成白毛的?根據大資料分析,白毛是攻速……哦不,是審美的巔峰。”
道釋和葛小帥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露出了那種“這把穩了”的笑容。
“沒問題!”道釋舉起可樂罐,“只要你幹得好,雙馬尾都能給你安排上!歡迎加入天庭拆遷大隊,阿方同志!”
“乾杯!”
在這片荒誕的虛空中,幾隻碳基生物的手和一個矽基生物的觸手,緊緊地碰在了一起。一場關於宇宙秩序的維護,就這樣在一頓火鍋和幾個空頭支票中,被極其草率卻又極其成功地“外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