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釋看著眼前這個抱著破兔子、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但那雙純黑色的眼眸深處,卻似乎……多了一絲絲……極其微弱的、如同宇宙背景輻射中一個微小擾動的、名為“期待”的光芒的女兒。
他的心,徹底融化了。
他一把將少女摟進懷裡,動作笨拙得像個第一次抱孩子的熊。他用他那佈滿了胡茬的下巴,狠狠地、寵溺地,在她那光潔的小腦門上,蹭了蹭。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閨女!你送的這份禮物,爹……很喜歡!非常喜歡!”
他說著,用一種近乎於開啟禁忌法寶的儀式感,小心翼翼地擰開了那瓶“爸爸快樂水”的瓶蓋。
“啵——”的一聲輕響,那聲音清脆悅耳,彷彿是宇宙大爆炸的第一個音符,又像是世間所有美好瞬間的集合。一股濃郁到足以讓全宇宙所有“快樂”概念都為之共鳴、讓正在受苦的靈魂都暫時忘卻痛苦的、充滿了甜蜜氣泡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病房。
道釋仰起頭,將那瓶黑色的、充滿了“父愛”與“BUG”的液體,“咕嘟咕嘟”地,一飲而盡!
“哈——!!”
一口喝完,他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滿足與幸福的、長長的嘆息。那嘆息聲中,彷彿包含了整個宇宙的星辰與夏夜的微風。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神魂粒子,都在這股純粹的“快樂”能量的沖刷下,歡快地跳起了舞。
那味道……確實比他喝過的任何一瓶82年的宇宙冰闊落,都要……甜。甜得讓他……想哭。
然而,還沒等他好好回味一下這“幸福”的滋味,還沒等他醞釀好感情,準備再跟閨女說幾句煽情的父女情深的話。
【叮咚——!】
一個冰冷的、不合時宜的、彷彿是怕氣氛太溫馨而專門出來攪局的、來自於【文明沙盤】模擬器的系統提示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警告!警告!緊急警告!】
【檢測到……未知……高維……‘感性邏輯覆蓋型’病毒……正在……以不可逆的方式……入侵沙盤宇宙核心法則!】
【病毒來源……分析中……】
【……分析完畢。病毒來源:玩家‘宇宙第一帥’(道釋)本人……剛才喝下的……那瓶……名為‘爸爸快樂水’的……未知……概念武器!】
【……病毒特性:強制性邏輯覆蓋。正在將本沙盤宇宙所有底層物理及社會法則,從‘弱肉強食’、‘黑暗森林’、‘零和博弈’……強行……修改為……】
螢幕上,彈出了幾個……讓道釋感到無比眼熟、也無比驚悚的、閃爍著粉紅色愛心光芒的……聖潔大字。
【……‘愛’、‘和平’、‘包容’、‘理解’、與‘分享’!】
【警告!沙盤內所有虛擬文明的‘攻擊性’引數正在被強制清零!所有‘武器’類道具,正在被強制轉化為‘樂器’類和‘廚具’類道具!一艘‘滅星級’主力艦剛剛變成了一個……會自己唱歌的、巨大的、粉紅色的……Hello Kitty烤箱!】
【警告!所有‘戰爭’行為……正在被系統強制判定為……‘大型集體尬舞派對’或‘美食烹飪交流大賽’!一個正在進行種族滅絕的蟲族文明,突然放棄了吞噬,開始用自己的生物質,為被入侵的文明……製作……巨大無比的……提拉米蘇蛋糕!】
【沙盤宇宙……‘萌化’……己進入不可逆轉階段……預計將在3.1415926秒後,徹底演變為一個……充滿了‘愛與正義’的、所有生靈都手拉手唱著歌、一起分享小餅乾的……大型……‘宇宙幼兒園’。】
道釋:“……”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個空空如也的水晶瓶,那上面殘留的、甜到發膩的液體,彷彿正在無聲地嘲笑著他那短暫的幸福。
他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抱著兔子、一臉無辜、純潔得像個天使、嘴角卻似乎……又控制不住地往上翹了0.01毫米的……“乖女兒”。
他只覺得……自己那剛剛被父愛治癒的、溫暖的“道心”,好像……又……裂了。而且這次,裂得……更徹底了,就像一塊被反覆冰凍又解凍的豆腐,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好像……又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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