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弈戈從容地等著他,看著他串珠上的寶石。
忽然間,車頭閃過一位不守規矩的外賣小哥,逼得車技絕倫的王勇微微踩了一腳剎車。
“啊!”丹增頓珠的身體猛然一動,像不熟悉平原中的堵車,急忙握住唐弈戈的手來維持平衡。
身上的各種飾品集體碰撞,聲響不容忽視。丹增穩住坐姿,虛虛地握著唐弈戈滾燙的大手:“您好。”
“你打招呼的方式,和我們不太一樣。”唐弈戈依舊那麼平靜。
丹增再次尷尬一笑,擁抱殘留的感覺衝上心頭,是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說:“唐先生,您好。”
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蜜蠟,丹增的面頰好似發著燙。唐弈戈倒是很自然地收回了手,遞給他一瓶礦泉水:“這是你第一次來北京麼?”
話題收得如此之快,問得如此正常,好似那個長達1分鐘的烏龍擁抱沒有發生過,他們只是萍水相逢。丹增頓珠反倒是鬆了一口氣,接過水,低聲說:“謝謝唐先生,是我第二次來。”
雪就在這時候下大,王勇打開了雨刷器。引擎若隱若現的轟鳴和雨刮的收攏聲都讓丹增不太適應,他又說:“北京的聲音……和山上不一樣。”
“北京確實吵了些,不過這也是發展所求。倒是建築物,早期採用了大面積的鋼筋、混凝土,打造出共和國風格的質料,你應該看不習慣吧?”唐弈戈問。
丹增看向他挺括潔白、一絲不苟的白襯衫領口,握緊了手裡的水瓶:“是有一些不習慣。”
他回憶起短促的握手,他以為唐弈戈的手只是捏住鋼筆批示檔案的手,因為手指過於修長,可握過之後,他又摸到那隻手分佈奇怪的薄繭,在虎口、食指的第一節關節內側,還有中指的側面。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勞動形成的。
就在他打算開口問問時,唐弈戈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輕聲說了“抱歉”,然後接起了這通電話。
接電話的時候,王勇又把暖風往低調節了一下,降低車裡的白噪音。唐弈戈聽著手機裡的工作彙報,一片枯黃的樹葉在風雪裡打著旋兒貼上了他左邊的車窗。現在他身邊的孩子都在發展期,每一個都習慣性地問他意見。
“行,我現在正在忙,下午給你一個正式的回話。”唐弈戈沒有計算自己這一通電話打了多久,按照他平時的待客之道,有客人的時候肯定不接電話。只不過他對姚冬略有微詞,遷怒了他哥哥。
“好。明天我的日程表還沒安排,如果……”忽然間,右肩的重量讓唐弈戈停頓一瞬。
唐弈戈看向右下方,被他故意晾在一邊的丹增頓珠又一次陷入了醉氧,靠著他肩膀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以後每天下午6點日更!謝謝大家!評論區掉落100小包包!
珠珠:困困困困困……
小舅舅:氣氣氣氣氣。
第4章 弈戈兄弟
始料未及的重心轉換,悄然發生。
兩人距離的驟然拉近,發生得無聲,卻不無形。這一幕譚星海也異常驚訝,丹增頓珠就這樣……靠著唐總暈了?鬆弛得像斷了線的大號人偶娃娃。而這種行為,譚星海不是沒處理過,經常有人以各種各樣的原因接近唐弈戈,不小心靠住睡著,這招還沒人幹。
因為沒人找死。
唐總是一個凡事謹慎到精細的人,就連今天這一場接待,裡面的彎彎繞繞也不是隨便一個人能挑清。不讓警衛員跟著、不坐紅旗,只是為了不給客人壓力?恐怕不然,是為了隱藏一部分資訊,不願意把家族曝光於陌生人面前。更何況,他也防備姚家會牽扯不清。
他不像唐譽,他考慮人性更為複雜,也更真實,好壞都在轉瞬間。就像他對丹增的自我介紹,也只說自己是“舅舅”而不是“小舅舅”,下意識藏起家庭成員,不希望丹增排列出唐譽還有一個大舅,再順嘴問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