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今天,下山了么【完結】》第109頁 要不是丹增提前編造好謊話(2)

作者:曬豆醬·2個月前

“怎麼了?”唐弈戈也要跟著下車。

夜晚的河邊風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飛。丹增立即回過頭:“你別下來!”聲音在風中碎了,“我看到一隻黑貓被人扔進河裡了,你別下來!”

話音未落,他瞧見唐弈戈的眼睛裡出現了猶豫。他確實是開始避諱了,不想和任何不好的徵兆、意圖扯上關係,怕連累了誰。

“讓王勇兄弟陪我去吧。”丹增看向了王勇。

唐弈戈朝著王勇點點頭,王勇便去後備箱拿工具,夜視望遠鏡、摺疊梯、手電筒……他都拿上了,再跟著丹增去往橋墩處。丹增找了又找,哪裡能找到什麼丟貓的人,只有黢黑的河面。

他和王勇找了一刻鐘,沒有找到任何黑貓求救的動靜。

又找了半小時,丹增對王勇說:“請幫我找一塊尖一點的石頭來吧。”

王勇不知道他要石頭幹什麼,但還是從河邊摸來了。丹增接過了石頭,跪在河岸邊,手裡攥著這塊稜角尖銳的石頭,在河堤用力地刻。石頭的邊緣劃過整齊的巨石,摩擦聲一下又一下,像固執的心跳。

王勇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手電筒的光柱投在丹增身前的空地上。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跟著這位藏族小夥子好幾年,從最初的陌生、不解,到如今,已經學會在他做這些“奇怪”事情的時候保持沉默。他穩穩地端著光,讓那片光亮籠住丹增的背影,和他手裡的動作。

手電筒的光裡,丹增刻出的圖案漸漸清晰。

那是一架梯子。線條簡單,橫是一道,豎是一道,層層疊疊,筆直而上,延伸向河水盪漾的邊緣。

丹增的手指因為握著石頭而用力,呼吸卻很輕,他額前的碎髮垂落下來,遮住了眼睛,光線從縫隙裡漏下一線,照在他的側臉上,顯得格外堅毅。他在心裡默唸著經文,又是一個生命被終結。

河水沉默地流淌,彷彿什麼也沒有吞沒。

丹增卻知道,它已經走了。終於,梯子畫完了,丹增鬆了手,石頭“啪嗒”一聲落入水中。他直起身,手伸進藏袍的懷裡,摸索出了一個東西。

轉經筒。他單手持轉經筒,指尖輕輕一旋,筒身便在掌心裡無聲轉動。他沒有念出聲,嘴唇微微翕動,超度經文在他胸腔裡轟鳴迴響。那股莊重的不可侵犯的神聖感,從他身體裡彌散開,王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垂下了目光。

而唐弈戈站在車邊。

他的目光落在丹增的背影上。3年前,丹增就站在路邊,像現在這樣,拿出了轉經筒。周圍是車水馬龍,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有人從搖下的車窗裡探出頭,看了兩眼,又縮回去。沒有人停下來,只有丹增,站在車來車往的馬路邊上,輕輕地轉動手裡的轉經筒,唸誦經文。

唐弈戈記得丹增轉過轉經筒時臉上的表情,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一個生命輪迴去向的鄭重送別。可是他自己做不到。

他還記得那一天,丹增說那隻黑貓肯定會回來報恩的,肯定要報答送它最後一程的人。唐弈戈沒想到那隻小貓這麼笨,居然沒立即找到他們,又遭遇一次不幸。

河岸上,丹增的儀式已經接近尾聲。轉經筒被他緩緩收回藏袍,王勇關掉了手電筒,月光重新成為唯一的光源。

他們走回車旁,一起進了車。唐弈戈等他坐穩,才問:“你剛才在地上畫梯子,是什麼意思?”

那些關於藏族水葬的習俗,梯子讓水中亡魂得以攀爬而上,抵達圓滿之地。

可丹增微微笑了笑:“沒什麼,我們不談這個了,好嗎?”

作者有話說:

珠珠:我覺悟了。

小舅舅:……你又覺悟什麼了?

第79章 你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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