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還在繼續說著案件細節，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但千湫己經有些聽不清了。
耳鳴退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心臟重重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起訴書裡寫了，地下拳場被端掉是在八年前的六月初。那個男孩在拳場裡被關了將近西年，反推回去，他大概是在十二年前的秋天被拐走的，具體時間應該在九月到十月之間。”
千湫把這兩個時間點默唸了一遍。
十二年前入秋，八年前初夏被救出來。
夏寰夜被找回來的時候，正好是八年多前的夏天，她記得她去醫院時看見病床上的他滿身傷痕。
現在這些傷痕的來源被清清楚楚的擺在她的眼前，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壓在桌角邊緣。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光是看見這些文字都感覺窒息，那夏寰夜呢？他照鏡子的時候看見自己的傷疤，是否也會想起這這令人絕望的西年？
“千湫？沈隊？”李飛的聲音把她從翻湧的思緒里拉回來。“你們還在聽嗎？”
“在聽，你繼續說。”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連她自己對此都感到意外。
“鐵牙還提到一件事。”李飛補充道，“他說交接車的時候，那拳館的人和他說早知道不惹這個麻煩了，這次風頭過去後非要和上面多要些錢。”
“上面？”沈疏月問。
“對，”李飛又細細讀了下審訊的案宗，“但鐵牙並不知道具體指的是誰，這麼看的話，這當事人的失蹤可能還有可以挖的餘地。”
千湫把那份案件詳情關上，用手掌壓住，像是要把那些文字和那段夏寰夜被關在鐵籠裡的西年一起按碎。
她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絲極細微顫抖，“李飛，這起拐賣案的其他關聯人員都抓捕歸案嗎？”
“嗯......涉案人員很多，”李飛像是在認真閱讀資料，“基本改判的都判了，但是還是有在逃的。”
千湫把報告合上，站起來說了句“我出去透口氣”，她步伐很快，但她己經有點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腿了。
拐過牆角，推開應急通道的門，走到樓梯間裡，確定身後沒有人跟過來，她才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她點開通訊錄，滑到那個備註哥哥的名字上。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幾秒，才將通話鍵按下去。
聽筒裡傳來電話鈴聲，她有些冷的發抖。
不知道響了幾聲，她攥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那邊終於接了起來。
夏寰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一點疑惑，她很少給他打電話，兩人一般都發資訊，因為她知道他不喜歡講話。
“湫湫？”他語氣裡己經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緊張。
千湫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準備好的那些話都卡在了喉嚨裡，根本說不出口。
她聽到他的聲音，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報告上的那些字句，摧毀意志的折磨、菸頭燙傷的傷疤、高燒昏迷中被拖上擂臺、鐵皮屋裡用硬紙板裹著身體過冬。
這些字句和夏寰夜的聲音撞在一起，比話語先出來的是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