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還被動仰靠在椅背上,千湫保持著捏著紙巾的姿勢。
會議室裡一時之間安靜下來。
方才還在周旋拉扯的負責人愣在原地,完全沒料到氣氛會突然變成這樣。
一隻手上前接過千湫手裡的紙巾,千湫把空間留給燕迴,他臉上那點方才跟負責人置氣的火氣,此刻也消散大半,眼神複雜地望著椅子上的燕清還。
“捏緊,不要用鼻子呼吸,用嘴喘氣。”千湫鬆開手。
夏寰夜自進門之後便沒有出聲,他視線落在千湫身上,看見她俯身湊近燕清還,卻沒有多餘情緒,純粹只是處理突發狀況,才沒有上前打斷。
燕清還的呼吸有一點亂。
利益、愛情那些糾結的思緒還盤旋在腦子裡,臉上的燥熱和鼻腔裡淡淡的血腥味,又在提醒他眼下、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但剛剛近在咫尺的人,眉眼冷靜沒有半分兒女情長。心底那一點剛剛冒出來的悸動,混雜著幾分自嘲。
他在心裡苦笑,自己居然會在這種地方走神走,“多謝。”燕清還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沈疏月趕走杵在一邊的負責人,又把千湫往回拉開一點距離,才收回手。
“船上空氣乾燥,密閉船艙再加上海上氣壓變化,很容易流鼻血。”他也全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燕迴嗤了一聲,抱著胳膊站在原地。
“燕清還,你這也太拼了,談專案都能談到流鼻血。”話裡帶著幾分揶揄。
燕清還沒接他的玩笑,他目光重新落向站在一旁的燕迴身上。
“剛剛說到深藍的渠道。”他把話題強行引回正事,方才的迷茫消失的無影無蹤,恢復成平時該有的冷靜模樣,“仲夏實際掌控方是夏家,顧昶元只是合作使用這條輸送渠道。”
“有正規手續嗎?”沈疏月蹙眉問道。
燕清還神色卻鬆懈不少:“你覺得手續齊全的機率有多大?”
“家裡知道還讓我們過來談合作?”燕迴語氣尖銳了不少。
“小少爺,”燕清還臉上露出嘲弄的神情,“你長點心吧,你真以為天上掉餡餅,還有人讓我們張嘴接呢?”
“不是,他們害我是正常的,為什麼連你也......”
“夏家。”夏寰夜低聲重複這兩個字。
千湫心頭一震,繞了這麼久,志願者的來源落在了夏家。
燕迴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去,他完全明白了這次的合作是個陷阱,那些叔伯表面上說只要促成合作就會有多少好處,實則己經在等著這個專案暴雷了。
“應該在夏家主體業務之外。”燕清還按著還在滲血的鼻腔,“雙方屬於利益互換,一旦出事,夏家可以首接切割殼公司,顧昶元也能把所有問題推給外包,兩邊主體都可以摘乾淨。”
千湫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攥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