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們出現得太巧了，珠寶劫案之後，整個西市的珠寶商都在小心做人，生恐跟這個案子扯上關係。他們倒好，這個節骨眼上還敢跑來和我們做灰色交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有錢。外地珠寶商膽子都這麼大？”
他把剩下的白酒全部倒進杯子裡，“我覺得不見得。尤其是做灰色生意的，更不會挑風口浪尖的時候入場……正常人會等風頭過去再說。”
彪子聽到鐵牙的話也反應過來，“那他們的中間人孫老闆又怎麼解釋？孫老闆在西市做了十幾年珠寶生意，不是，他打電話給周永康，說沈硯是他繁城的老朋友嗎？”
鐵牙沒有首接回答。他拿起桌上那個金鎖，是剛才特意留出來沒有收走的那一個，正面刻著長命富貴，背面是一朵牡丹花。“還是得謹慎才能長命富貴。”
他用拇指在金鎖上來回摩挲了兩下，然後把金鎖也放到那個布袋裡。“現在還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被人請來蒙咱的。這兩個人表現得越專業，我越覺得不太對勁。先不著急，反正貨在咱們手裡，他們也在西市。拖一拖，看看再說。”
他把天鵝絨布袋推到彪子面前。“這些貨，放回去，送回原來的地方。娛樂城裡人多眼雜，萬一被查到，你我都跑不掉。”
“好的，鐵哥。那這兩人咱們還跟嗎？”彪子問。
“派兩個人跟吧，銷贓計劃先擱置，咱們觀察一段時間再定。如果他們真是來開工作室的，行動應該集中在談客戶和辦手續這些正經事上。但如果他們行動太拖沓，像是在拖時間的話……”
“那就說明他們是條子。”彪子接過話頭。
“或者是條子，或者是圈裡人。不管哪種，我都要他們好看。”鐵牙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的停車場己經快停滿了，現在正是娛樂城最熱鬧的時候。
他看了一會兒，才轉過身來，準備在娛樂城裡巡查一圈。
“鐵哥，還有一件事。”彪子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躊躇，“龍爺那邊這個月的醫療費又要交了。VIP病房加上護工，再加上這個月換了新的康復裝置，這個月的開銷比上個月多了不少。賬上的錢不太夠。”
鐵牙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實在不行，去跟夏雍要點錢。誰叫他們現在不想弄死我，也不想放我走，把我困在這兒……呵！”
他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制了很久的恨意。
彪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探尋的意思。
他跟了鐵牙三年，知道龍爺和夏家之間的事情不是自己能插嘴的，他惜命。
“去吧，”鐵牙把包間的窗簾拉上，轉身朝門口走去，“儘快把貨放回去，別讓人看見。”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留下彪子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包間裡。
彪子接過布袋掂了掂，塞進外套內側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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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牙是被一束光驚醒的。
凌晨西點西十分，大王娛樂城鐵牙的宿舍。
門被人從外面猛然踹開，“嘭”一聲巨響，將他從夢中驚醒，他本能地把手往枕頭下面探去，手指摸到了一把尖刀。
燈亮了。
鐵牙下意識眯起眼睛，視野在刺目的白光裡晃了片刻才重新聚焦。
他看到一個女人站在門口，身後是全副武裝的特警，黑色作戰服，防彈背心，槍口朝下，站姿標準。
那個女人從外套內側掏出證件，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鐵軍，你涉嫌組織、策劃珠寶商廈持搶劫案，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鐵牙的瞳孔在聽到“珠寶商廈”西個字時驟然收縮。
他認出這張臉了是“周清”，他的目光從千湫臉上移到她身後那個男人身上，“沈硯”也換上了一身制服，站在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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