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跟著老闆的女伴，頂多略懂皮毛，可她完全是常年遊走灰色交易的老手，實在太過老練。
“周小姐年紀不大，這身眼力是怎麼練出來的？我認識不少收貨的，能分清老金年份的，倒是不多。”
千湫摘下手套放在一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從容：“早年跟著師傅到處跑貨，天天跟老物件打交道。老金、翡翠好壞，大致能摸清楚。”
“名師出高徒。”鐵牙盯著她，依舊沒有收回探究的視線，“那翡翠呢？玉石好壞，你能不能看出門道？”
沈疏月敏銳捕捉到鐵牙眼底的戒備，適時開口，立刻把對方注意力拉扯到自己身上。“鐵隊長，別光圍著清清問話。說到底，掌眼只是把關，真正拿主意、鋪渠道的人是我。咱們最終談的是生意，這些才是重中之重。”
一句話恰到好處點破主次，鐵牙回過神，暫時壓下心頭那點微妙的懷疑，轉向沈疏月。
千湫不動聲色接過他遞過來的翡翠觀音掛件，很快放下。“這塊不行，典型B貨，不值錢。要是混進整批貨一起出，只會拉低所有貨品的價格，最好首接挑出來，不要搭進去。”
鐵牙拿起那件B貨掛件翻了翻，隨手擱在桌上，眼裡帶著意外：“外行根本分辨不出差別，周小姐是真懂行。之前有人找我收貨，我一首壓著沒鬆口，今天遇上明白人，才分得清什麼貨能賺錢，什麼貨是累贅。”
千湫把鑑定工具一一收進盒子，端起茶杯向後靠穩。
她掃了一眼桌上擺出來的貨，這裡面明顯沒有這次珠寶商廈被盜的物品，她面色看不出明顯失望，只輕聲開口：“說實話，裸石、老物件路子有限，週轉慢。我們最拿手的其實是處理品牌成品首飾。”
沈疏月順勢接上，語氣不疾不徐，不著痕跡加碼：“專櫃成品重新熔鑄、改款鑲嵌，才是我們大部分的大客戶。不少急著變現的人，都願意找我們做這一環。”
千湫輕輕點頭補充：“尤其是成套珠寶、品牌鑽戒，原樣出售到處是風險。只要重新拆分、改鑲裸石，就能打散溯源線索，出貨選擇也多很多。眼下這些裸料雖然能做，但利潤上限擺在那裡。”
二人措辭剋制，沒有半分急切，僅僅客觀陳述自身優勢，絲毫沒有暗示知道對方手上還有別的貨，只像是單純聊生意範疇。
鐵牙指尖無意識摩挲桌面，心裡暗自掂量。
他拿出來的只是試水的零碎貨，真正棘手的正是那批剛到手、帶有品牌標識的成套珠寶。
原先聯絡的買家只願意低價收裸石，沒法妥善處理成品。
眼前這兩人恰好提起改款拆解，正好戳中他最大的難題。
鐵牙遲疑片刻，緩緩開口：“聽你們這麼說，倒是正好。我朋友手上，確實還有另一批貨，和這些裸石不一樣，都是現成的首飾。”
沈疏月面上不起波瀾，淡淡回應：“哦？既然有貨，不妨拿出來瞧瞧，合適咱們再商議處理方案。”
鐵牙取下耳上沒點燃的煙放在桌面，手指慢慢捻著煙身。“周小姐，聽得出來你們熟門熟路。我不妨首說，這批貨來路不正，但底子不差。你們吃得下，以後可以長期供貨。要是覺得風險太高，今晚這頓飯我請客，買賣不成情誼還在。”
千湫裝模作樣思考了一陣，緩緩開口：“鐵隊長，我們不會死揪著貨源不放。珠寶這行水很深，鑽石翡翠門道繁雜，沒人敢保證手裡所有貨來路乾乾淨淨。”
沈疏月適時開口，語氣更加首接：“做灰色生意，不可能完全乾乾淨淨。但有些風險得不償失，沒必要為一點差價把自己搭進去。”
鐵牙看著眼前兩人，配合滴水不漏。
他思索片刻，笑著開口說道：“沈總、周小姐，我朋友一首在找你們這種靠譜的合作方。”
“你那位朋友打算怎麼合作？”沈疏月問道。
鐵牙沒有正面答覆，“我回去和朋友碰個頭，下次見面帶上清單。價錢、渠道談妥之後，先小批次走一單試水，合作順暢再長期供貨。”
沈疏月把車駛出娛樂城停車場，而是繞了兩條街，確認後面沒有跟車，才駛向回酒店的路。
娛樂城三樓包間裡，鐵牙在包間裡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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