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微彎，“就得看貨本身成色。鑽石能夠重新打碼換證。翡翠、彩寶嘛，可以改款翻新，流向私人藏家、小拍賣行，有沒有證書影響不大。但前提必須是貨頭品質，不能摻有瑕疵貨、處理石這種。不然我們渠道再寬，貨色跟不上，一切都是白玩。”
鐵牙沉默片刻，身子向後靠向椅背，審視的目光重新落在千湫身上。
方才這女人的一番話絕非紙上談兵，是常年遊走珠寶市場的內行才懂的實操，每一句都在交易的關鍵點上。
他從口袋取出一隻天鵝絨小布袋置於桌面，鬆開袋口，幾顆包裹好的裸鑽與兩塊翡翠滾落出來。
包間暖光燈下，鑽石火彩耀眼。翡翠色頭純正，表面未經精細拋光，一看便是尚未精加工的原石料。
鐵牙優先將袋子推向沈疏月，打算先讓主事的沈硯驗貨，“沈總，你先瞧瞧樣品。我朋友手上還有一大批同水準貨，品相都不差。”
沈疏月目光掃過袋中裸鑽，沒有立刻伸手去碰，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這是考驗她們來了。
千湫知道沈疏月在這個方面不太擅長，她順勢向前微微俯身，自然接過話頭，接下驗貨的差事：“交給我吧。”
沈疏月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千湫，發現她面上神情自若，才道：“石頭我不太擅長，還是讓清清來看。”
她沒有貿然伸手觸碰。
她先掃視一遍檯面貨品，隨後掏出便攜鑑定工具箱，鋪好絲絨襯布，戴上一次性手套，動作間顯得十分嫻熟。
她用鑷子夾起那顆個頭最大的主鑽置於絲絨布上，開啟紫外燈掃過。
沒有熒光反應。
變換角度複檢，同樣未見磷光。
緊接著拿起放大鏡，將鑽石湊近光源細緻觀測。
她一邊查驗，一邊開口，哪怕是這種質量上乘的鑽石也沒讓她有半分波動：“鐵隊長，這顆是天然鑽，並非培育貨。紫外燈下沒有典型熒光，也未見磷光，能夠初步篩掉大部分合成鑽。”
她翻轉鑽石，“這顆天然鑽，顏色不偏黃，肉眼難見明顯包裹體，切工規整，檯面比例合適，沒有魚眼，重量目測一克拉往上。這顆石頭重新出證，走正規流通渠道，行情相當可觀。”
鐵牙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他萬萬沒想到，千湫短短幾分鐘，便能精準分辨鑽石真偽、敲定大致品級。
“周小姐，培育鑽和天然鑽外行肉眼根本分不清，你方才這些動作，藏著什麼講究？”
“不少培育鑽石會帶有特徵熒光或者磷光，適合現場快速初篩，但只能當作參考，不能算最終定論。這顆樣品在我看來兩項異常都不存在，初步判定天然原石。”
“周小姐，”鐵牙舉杯與她相碰，“你比我預想中更加懂行。難怪沈總走到哪都帶著你，不只是情侶吧，還是掌眼的行家？”
問話雖是朝著千湫，視線卻轉向沈疏月。
沈疏月沒有順著話題閒聊，放下酒杯，語氣務實冷靜：“鐵隊長，我們搭檔有一段時間了，石料好壞不用我費心，分工向來如此。”
鐵牙頷首，對這個解釋頗為滿意。
千湫把鑽石輕輕放回絲絨布，摘下放大鏡首視鐵牙：“鐵隊長，還有一事必須提前說清。這批鑽石有沒有做過鐳射消碼處理？若是石面留有雷射蝕刻痕跡，即便抹除腰碼重新送檢，專業放大鏡下依舊能看見殘留凹痕。鑑定報告首接標註“經過人為處理”，行情會大打折扣。真到那一步，只能當作散貨私下流轉，不靠證書兜底，買家風險高，壓價也會非常狠。”
鐵牙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神色認真起來。“實話跟你們說，這批鑽石全都剛做過消腰碼。我朋友之前找人處理過一批，有的十倍放大鏡下還能看見殘留痕跡，有的用藥水處理得乾淨，很難察覺。周小姐剛才提到兩條路子，走證書和私下散貨出手，兩頭差價大概能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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