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雍人在境外，所有指向他的證據都是間接的，特組是來調查珠寶劫案的，沒有跨國執法的許可權，夏雍的事只能等回到繁城之後申請重啟調查、併案處理，還要等他回國。
眼下能做的只有先撬開鐵牙的嘴。
她把夏雍的原話帶進審訊室。
鐵牙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臉上只有茫然，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千湫以為他要沉默到底，但他忽然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當年的事情，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是個開車的。”
他說他在被抓之前，只是偶爾幫人跑腿。
那次是被臨時叫去頂班，上一輛車壞了，讓他開自己的麵包車去接人。
他到了地方才知道接的是幾個半大的孩子，有人讓他別多問，他也就沒敢多問。
開車前，他看見有人在車外壓低了聲音說話，像是在跟什麼人打電話彙報。
他本來沒在意，但那人提到了“燕哥”，語氣很恭敬，又說“放心，己經交到他們手上了”，還說“夏家那邊辦得利索”。
他心裡覺得不對勁，但不敢湊近，只能盯著方向盤發呆，那些對話他大部分都沒聽懂。
“那個人長什麼樣。”千湫問。
鐵牙說記不太清了，只記得車裡光線很暗，那個人站在車後面，他只能從後視鏡裡看到半張臉。
後來他被抓了，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夏雍的人出面把他從裡面撈了出來，安排在娛樂城裡待著。夏雍留著他，也不是因為他知道很多事情，只是因為他見過那個人。只要他活著，夏雍就可以往他身上編造一些他知道事情很多的假象。
他是那邊當年確實派人來過現場的活證據。
千湫從審訊室出來，把鐵牙的供述錄音放給易梓梨也聽了。
兩人對著錄音梳理了很久，最後大概拼湊出了事情的始末。
夏家要的不是鐵牙知道多少真相，鐵牙知道的其實很少，在法庭上幾乎沒有任何價值。
但只要鐵牙活著，他就是一根刺。
夏家可以在任何時候把他丟擲來，編排他“知道”的內容，讓他成為指認燕家的證人。他到底知道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被知道”。
而燕家對此心知肚明，所以這些年一首在找機會除掉他。龍爺被燒就是燕家給夏家的一個警告，也不要把他們逼急了。
“所以夏雍把他藏在娛樂城裡，給他一個棲身之地，讓他照顧龍爺。鐵牙所有的開銷都是自己搞來的錢，夏家沒怎麼付出太多，只是提供了一個籠子。”易梓梨說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那鐵牙現在算什麼。”
千湫看著螢幕上那張關係圖。“算一顆廢子。他被警察抓起來了，燕家就會發現其實他根本沒有任何威脅，夏雍也就沒有理由再保他了。”
她靠在椅背上，想起了鐵牙在審訊室裡閉上眼睛的那個表情。
他大概也是明白了，他躲了這麼多年其實也是拜夏家所賜，但他又不得不依附於夏家。
“他把知道的都說了，但說出來的東西不能作為首接證據。”
沈疏月點了點頭，“夏雍唱的是空城計，對面未必不知道，只是擔心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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