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那邊的咳嗽聲一陣接著一陣鑽過門縫,聲音不大但刺得燕迴的心滿是孔洞。
一股滾燙的腥甜氣味順著金屬縫隙漫出來,每一聲咳嗽都像拳頭狠狠砸在燕迴心口。
“姐姐!姐姐你還撐得住嗎!”他趴在冰冷的門板上,手掌死死按在門板上,彷彿這樣就能觸到一牆之隔的人。
裡面傳來的回應斷斷續續,被劇烈的咳嗽切割得支離破碎。
“我……還可以……得快一點……”
儀器的警報聲越來越刺耳,腳下的甲板都能感受到細微的震顫,不知道還有多久會爆炸的緊迫感讓他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門外幾人急得團團轉,燕清還見一時半會沒有辦法,他無力地捶了下牆面,快速去後勤那邊尋能夠幫上忙的工程人員,易梓梨把平板上的結構圖翻來覆去看,但也找不出第二條出路。
夏寰夜掄著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鐵棍一次又一次重重砸向大門,厚重的金屬門板只傳來沉悶的巨響,但仍舊紋絲不動。
沈疏月和裴星野也同樣焦灼,可他們肩上扛著更重的責任。
這一層不只有這間實驗艙,周邊還有大量遊輪裝置、管線,一旦發生爆炸衝擊波會順著通道擴散,會波及到附近還沒來得及撤離的船員與遊客。
“立刻通知周邊區域人員全部疏散!”裴星野對著通訊器高聲下達指令,神色凝重,“優先保證無關人員的安全。”
肖輕輕早就帶著醫療室的醫生守在過道一側,手裡攥著急救箱,時刻準備接應,可眼下艙門緊閉,他們根本無法靠近。
危險己經迫在眉睫,沈疏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焦灼,他果斷做出決斷:“所有人,立刻撤出這個區域。”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在平靜的水面。
“沈疏月,你什麼意思?我不走!”易梓梨往前踏出一步,她的眼眶泛紅情緒激動,“千湫還困在裡面,現在門還沒開啟我們怎麼能就這樣離開?”
“我們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賭。”沈疏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一旦發生爆炸,這整片區域都會被摧毀。這裡不是隻有千湫一個人,我們有職責護住更多人。”
“那就要丟下她嗎?”易梓梨的聲音微微發顫,“我們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把她救出來。”
夏寰夜沒有開口,可他的姿態己經說明了一切。他身體擋在艙門前半步都不肯後退,眼底滿是執拗。
“現在不是你們任性的時候。”沈疏月的心底同樣煎熬萬分,可理智不允許他放任所有人留在爆炸高危區,“燕迴還在嘗試,我們可以給他留出時間,但我們不能全部困死在這裡。”
裴星野也上前一步,語氣沉重:“我明白你們的心情,但一會千湫出來我們也得讓出逃生通道來不是?”
過道里氣氛僵持,一邊是岌岌可危的千湫,一邊是迫在眉睫的爆炸風險。
易梓梨胸口劇烈起伏,她望著緊閉的艙門,心裡雖然清楚對方說的是現實,可讓她轉身離開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接線盒裡,三根一模一樣的線纜糾纏在一起,燕迴來回掃視電線的表面,可這些在他眼中依舊是三種接近的暗調。
他少時不懂事的願望,己經用少年的時光償還了。
小時候常常隨手抓過衣服就穿上,一身撞色的突兀怪異的搭配,經常在學校裡引來旁人竊竊私語。背地裡有不少同學拿他打趣,說他審美奇怪刻意引起別人關注。
現在他越是逼著自己分辯,視線越是混沌,眼眶一陣陣發酸想要流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