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怎麼會分不清……”燕迴低聲喃喃,幾次想要下剪刀又硬生生頓住。
一旦剪錯實驗室的門就會被封死,姐姐就會被活活困在裡面。
一步錯,就是生死相隔。
門內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千湫的聲音己經帶上了濃重的沙啞,力氣正在被白霧一點點剝離。
“燕迴,別慌……相信你自己。”千湫拼盡力氣抬高音量,“你並不是天生分不清顏色,你......你想一想我身上的顏色,你能看清我身上的顏色,就一定...也可以......”
那道聲音,把燕迴從自我否定的漩渦裡猛地拽了出來。
過往所有的委屈、冷眼、嘲弄、童年的遺憾、對母親的心結,一瞬間全部被一種炙熱的情感所壓制。
他不再去糾結自己“應該看見什麼顏色”,不再被長久以來的心魔困住。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件事,把千湫救出來。
再抬眼的剎那,那些纏繞的電線之間,一抹紅色驟然從灰濛濛的視野裡凸顯出來。
生死關頭,他硬生生衝破了長久以來心理因素帶來的色覺障礙。他衝破了某種桎梏,彷彿是童年的自己推了自己一把,推著他走到了陽光底下,走到了充滿色彩的世界裡。
看見了。
他真的看見了。
燕迴沒有多餘時間震驚,他立刻攥緊剛剛找到的小剪刀,穩穩對準那根紅色電線。
“姐姐!我看見了!”
剪刀閉合,“咔”的一聲脆響,紅色控制線首接被剪斷。
原本死死緊閉的大門,緩緩向內收回拉開了一道縫隙。
滾滾白霧順著縫隙洶湧而出。
“門開了!”門外的易梓梨失聲喊道。
燕迴沒有絲毫遲疑,抬手首接用力推開裡面的門,剛想不顧一切朝著白茫茫的霧氣裡面衝進去。
千湫就踉蹌著從門內跌撞出來,她的呼吸道和鼻腔被大量化學霧氣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燒一樣的刺痛。
“快撤離!馬上離開!”沈疏月高聲嘶吼,實驗室內部的警報聲刺耳得幾乎要掀翻整層甲板。
但是千湫頭暈目眩,根本就看不清腳下的路。
而且因為接連的化學藥物刺激導致她腳步虛浮站不穩。
夏寰夜見她出來,立刻伸出手臂牢牢扶住千湫的一側肩膀,讓她把大半重量壓在自己身上,燕迴從另一側扶住她,兩個人一左一右護著她,把她朝前方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