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育......你不說我還忘了，你們奉行養蠱式教育，我難道不是廝殺出來的嗎？我從小好像沒有人管吧，你們教給我的難道不是弱肉強食、撕咬搶奪嗎？”他停頓了一會，“出了車禍的燕施因為失去了奪權的價值，你們再也沒有管過吧，你們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你話說的不要那麼難聽，我們是送他去療養院靜養了。”一個打扮的人模人樣的中年男人不贊同的開口。
“哦？對了，他是你的親兒子。”燕清還毫不動搖，“但他自殺住院你都沒有去看一眼，你們對自己的親人尚能如此，對其他人呢？無數人因你們受害，你們也該學習一下自食惡果是什麼意思了吧。”
“砰”，那是玻璃杯被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千湫現在總算知道地面上的劃痕是如何形成的了。
爭執還在繼續，裴星野便對千湫低聲說：“我去叫燕清還，你先到書房稍等片刻。”
千湫點頭，跟著傭人走到二樓書房。
她隨意掃視書架，一眼便瞥見一本熟悉的書，是一本限量親籤的《嫌疑人X的獻身》。
她像被一雙無形地手拉著取下這本書，書頁夾層裡，是一沓沓整齊疊放著信件。
信紙的字跡她無比熟悉。
那是她年少時寫下的文字，她甚至看得出來藏在字裡行間的期盼。
這時她身後傳來推門的聲響，燕清還走進來看見她手裡捧著那本書，整個人猛地一僵，神色瞬間變得侷促緊張。
千湫抬眸望向他的時候，心裡己然明瞭。
原來，曾經陪她談天說地、觀點契合的筆友，一首就是燕清還。
書房裡靜得只剩下燕清還緊張的心跳聲。
燕清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我……我沒想到你會看到這些。”
“所以從我出院之後，你刻意不出現，是想要和之前一樣一聲不吭的消失掉？”千湫合上書本，語氣雖然平靜，但燕清還感覺到了裡面暗含的情緒。
燕清還沉默許久才說，“我不想挾恩圖報，那一刀不是為了換取你的感情。我怕我出現在你面前，會讓你忍不住對我關心，也怕我忍不住引誘你更關心我。”
他眼底浮起一絲難得的柔軟：“你是我人生當中，唯一一次不想用爭搶的方式去留住的人。”
千湫靜靜聽著。
“而且現在我們家的情況比較複雜，你現在還沒有養好傷，萬一燕家也有蠢人想為難你，我......”燕清還壓制了一下情緒，才繼續說道，“地下拳場的相關人員我己經把我掌握的資料全部移交，其他事情我也在主動配合調查。”
千湫能夠想象他在燕家這樣的環境長大，耳濡目染家族的利益算計，一步步走到如今的模樣，何其不易。
她輕輕把那疊信件放回書頁夾層，將書合攏。
“我明白你的矛盾感。”千湫的聲音溫和卻十分認真，“恩情歸恩情，心意歸心意。筆友是我們之間獨有的緣分。”
千湫停頓了一會，語氣鄭重：“那麼，時隔多年，你願意答應我的見面邀請嗎？”
燕清還猛地抬眸，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盛滿錯愕，隨即化開變成揮之不去的笑意。
樓下爭執的聲音沒有停止，可這間書房裡，那多年前停止旋轉的齒輪，終於開始重新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