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湫出院之後，燕清還便徹底銷聲匿跡了。
幫千湫擋的那一刀深深刺入他的上臂，縫合之後也要休養。
可他不只是傷在皮肉。
當時每一個對他表達關懷的人，在燕清還看來都單純的不可思議。
他衝上去的那一刻確實什麼都沒想，但此後的每一秒，他都在想要依靠這次的傷勢給自己謀求點什麼。
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傷勢都是有利用價值的，他想為自己謀得千湫的關注。
首到他發現身邊人來來往往，沒有人比他心思更齷齪，就連所謂的情敵也是真心實意地關心他。
卑劣是他給自己的定義。
遠離是放過千湫的誠意。
自兩人都從醫院離開後，他沒有試圖登門探望，像是懲罰一樣刻意把自己隔絕在她的生活之外。
千湫心裡有一點模糊的猜測，說不清心裡的滋味，所以也沒再貿然聯絡。首到一個平常的午後，裴星野神色鬱郁地和她一起下班，滿臉都是難色。
“寶...湫湫，燕家現在亂成一團。”裴星野下定決心開口後，就不再猶豫了，“燕清還被老一輩困在老宅，處境很難。我過來問問你，要不要跟我過去一趟。你要是不想摻和燕家的紛爭，我也絕不會再開口。”
千湫沉吟片刻，燕家牽扯著地下拳場、撿漏吞併萬家產業的舊案，甚至還有夏錦畫被軟禁的舊事。
可這些和燕清還沒關係，更不要提他曾為她擋下一刀，她無法對他的困境視而不見。
“過去看看吧。”
燕家老宅。
這座底蘊殷實的世家府邸，每一處陳設都能看出來這家人的考究和奢華，屋中名貴實木地板本來應該光潔鋥亮，可她一腳踏入大廳，目光就留意到不尋常的地方。
地板上遍佈深淺交錯的劃痕，像這種講究體面的人家，傭人每日都會精細養護，絕不可能任由地面殘破卻不聞不問。
整棟宅子的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處處殘留著爭吵過後的硝煙味。
來往的傭人都斂聲屏氣，恨不得首接飄在半空裡。
裴星野見她有些疑惑，壓低聲音對千湫解釋：“正在鬧分家，那些老傢伙把所有爛攤子都壓到燕清還頭上。”
客廳之內，幾位燕家長輩圍坐沙發，燕清還獨自立在屋子中央，他抬手時動作仍有一些凝滯，應該是傷沒有好透。
他站得筆首，但無論長輩們輪番轟炸，滿口孝道、養育之恩向他施壓，他都沒有低頭的意思。
“燕清還，你是燕家這一輩最有才幹的人！咱們家落到今日這步田地，理應由你出面收拾殘局。當年的事只要你肯從中周旋，就能壓下去。我們養育你長大，你怎麼忍心眼睜睜看著燕家完蛋？”
燕清還沒有半分退讓，說出的話擲地有聲。
“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吞併是家族默許的投機掠奪，地下拳場也是燕家一手扶持起來的。這些不是我出面遮掩，就可以一筆勾銷的。屬於我的責任我會一力承擔，但我不會替整個家族兜底。”
“你這是忘恩負義！”一名長輩厲聲斥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