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親王府書房裡的炭盆燒得旺，銅盆邊沿上一層薄灰，沒人撥過。
胤禛坐在書案後頭，手裡那管狼毫擱在筆架上，墨都幹了，面前的摺子翻開著沒動過。
胤禟跨進門檻的時候，蘇培盛正從裡頭退出來，衝他點了點頭，把門從外頭帶上了。
“西哥。”
胤禛的目光從摺子上抬起來，手指在書案上叩了一記。
“坐。”
胤禟在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了，兩手擱在膝頭，腰板挺著，嗓子裡那股子在西哥面前慣有的拘束還是有的。
胤禛沒急著開口，手指在書案邊沿上按了按，目光在胤禟臉上停了兩息。
“惠妃今天傳了你福晉？”
胤禟的手在膝頭按了一下。
“西哥也知道了？”
“延禧宮的動靜瞞不過人。”
胤禛把面前那本摺子合上了，兩手交疊擱到書案上，身子往椅背裡靠了靠。
“你福晉怎麼答的？”
“她把西哥搬出來了，說船是咱們合夥的，她一個人做不了主。”
胤禛的手指在書案上叩了一記，嘴巴合著嚼了嚼，過了兩個呼吸才往外送話。
“你福晉聰明。”
胤禟的屁股在椅面上挪了一下。
“西哥今天叫我來，不光是為了問這事吧？”
胤禛的手從書案上收回來了，兩手交疊擱到膝頭，身子往前傾了半寸，嗓子壓了下來。
“老大最近不安分。”
胤禟的手指在膝頭上收緊了半分。
“怎麼不安分？”
“他找了個喇嘛，在府裡做法事，說是給皇阿瑪祈福。”
胤禟的嘴巴動了兩下，嗓子裡嚼著那句話。
“做法事有什麼問題？”
胤禛的目光定在他臉上，嘴巴合了一息才開。
“那不是祈福，是魘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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